秋雨后的空气清新而冷冽,蓝盈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苏宇不动声色地走在了风吹来的方向,为她挡住了凉意。
“冷吗?”他问。
蓝盈莹摇摇头,却又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苏宇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围巾,轻轻围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
“我表哥的,”苏宇轻声说,“但我觉得,他一定会喜欢你戴着它。”
围巾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苏宇身上特有的笔墨气息。蓝盈莹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感到一阵暖意从颈间蔓延到心底。
公交车上,苏宇拿出笔记本,开始为蓝盈莹讲解她的错题。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每当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他都会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直到她完全理解为止。
“其实,”讲解告一段落后,苏宇忽然说,“我一开始物理也很差。”
蓝盈莹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你这次考了98分。”
“初中的时候,我物理常常不及格。”苏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静,“是表哥一点一点教我,从最基础的开始。他说,学习就像爬楼梯,一步踏空,后面的路就难走了。”
蓝盈莹静静地听着,这是苏宇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学习上的挫折。
“你现在教我物理,就像你表哥当年教你一样。”她轻声说。
苏宇转过头,眼中有着温柔的光芒:“是啊。但不同的是,表哥教我是因为责任,而我教你...”
他顿住了,耳根微微泛红。
“是因为什么?”蓝盈莹忍不住追问。
苏宇移开目光,声音几不可闻:“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进步。”
这句话让蓝盈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对他们而言,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并肩前行的陪伴。
第二天午休,蓝盈莹鼓起勇气走向五班教室。透过窗户,她看见苏宇站在黑板前,手中拿着粉笔,正在讲解一道电路题。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学生,每个人都专注地听着。
苏宇看见了窗外的她,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朝她轻轻点头示意。
蓝盈莹推开后门,悄悄在最后一排坐下。苏宇继续讲解,但不时会朝她的方向看一眼,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听懂了。
讲课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苏宇擦干净黑板,走到蓝盈莹面前:“怎么样?能跟上吗?”
“嗯,”蓝盈莹点头,“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苏宇微微一笑:“那明天还来吗?”
“来。”这一次,蓝盈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从那天起,午休时间的物理补习成了蓝盈莹的固定日程。她不再害怕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不足,因为每次她遇到难题时,苏宇总会耐心地重复讲解,直到她完全明白。
周五的补习结束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透过窗户,将整个教室染成金色。
“这个周末,”苏宇一边整理讲义一边说,“老街图书馆有个小型的物理展览,要一起去吗?”
蓝盈莹正要回答,忽然看见他的右手手指上缠着创可贴。
“你的手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苏宇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削铅笔时不小心划到了。”
但蓝盈莹敏锐地注意到,他整理讲义时手指的动作有些僵硬。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揭开创可贴的一角——伤口比想象中要深,明显不是削铅笔造成的。
“到底怎么弄的?”她坚持问。
苏宇叹了口气:“做物理模型时不小心被工具划伤的。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说。”
蓝盈莹从书包里拿出备用的创可贴,小心地为他重新包扎:“以后不要瞒着我,好吗?即使是小事。”
苏宇看着她专注的神情,轻声答应:“好。”
周末的物理展览比想象中有趣。除了常规的展品,还有不少可以亲手操作的实验装置。蓝盈莹在一个电磁感应装置前玩得不亦乐乎,苏宇则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她兴奋的样子。
“你看!”蓝盈莹指着装置上闪烁的灯光,“这就是你上周讲过的原理对吧?”
苏宇点点头,走上前为她讲解其中的物理原理。他说话时,受伤的手指无意中在装置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打着节拍。
展览的最后是一个互动区,参观者可以用提供的材料制作简单的物理模型。蓝盈莹选择制作一个简易的电动机,而苏宇则在一旁指导她。
“导线要绕得更紧密一些,”他轻声说,“这样磁场才会更强。”
在他的帮助下,蓝盈莹的电动机终于成功转动起来。小小的线圈在电池的驱动下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成功了!”她兴奋地转头,却发现苏宇正专注地看着她,而不是那个转动的电动机。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宇摇摇头,微笑着说:“只是觉得,能这样陪你学习,很好。”
回程的公交车上,蓝盈莹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制作的电动机,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苏宇坐在她身边,偶尔会伸手帮她调整线圈的位置,让电动机转得更顺畅。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说要重新排座位。”蓝盈莹忽然说,“可能会按成绩排。”
苏宇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坐哪里?”
“我不知道。”蓝盈莹轻声说,“但如果能选,我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就像公交车上的这个位置一样。”
苏宇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第二天回到学校时,蓝盈莹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调到了靠窗的位置。而令她惊讶的是,苏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老师将他的座位调到了五班教室的窗边。
现在,每当她抬头望向窗外,都能看见对面教室里,那个坐在窗边的清瘦身影。有时他会对她轻轻点头,有时则会举起笔记本,上面写着简短的鼓励话语。
这种无声的交流成了他们之间新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陪伴,只要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与自己望着同一片天空,就足以让人安心。
那天晚上,蓝盈莹在新的座位上写下:
“原来最深的陪伴,不是形影不离,而是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像窗与窗之间的对视,就像公交车上的并肩而坐。在这个秋天,我学会了如何在不依赖中依赖,如何在独立中相连。”
而在对面的教室里,苏宇也在窗边的座位上记录着:
“为她调换座位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她眼中的光芒。那光芒告诉我,真正的陪伴不是牺牲,而是找到一种方式,让两个灵魂在各自的道路上依然能够相互照耀。这个秋天,我们都在成长,以不同的方式,向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