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日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宿舍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念禾和另外三个新室友一起，刚刚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

食堂的饭菜是大锅饭，味道平平，远不如妈妈做的可口。念禾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和床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又略带尴尬的沉默。念禾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有些发颤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念念！”苏晚晴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有几分刻意放软的温柔，“报到都弄好了吗？宿舍还习惯吗？晚饭吃了没？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一连串的问题像温暖的潮水涌来，念禾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却先一步热了。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离开家的恍惚：“妈，都弄好了。宿舍还行，就是……食堂的饭不好吃，我没怎么吃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苏晚晴低低的笑声，笑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傻孩子，学校的大锅菜哪能跟家里比。没吃饱吧？我给你塞的牛肉干记得拿出来吃，别省着。对了，宿舍冷不冷？晚上盖好被子，别踢被子，你从小就爱踢……”

“知道啦妈，我都盖好啦。”念禾笑着打断她，可嘴角的弧度却带着点酸涩。她能想象出妈妈此刻的样子——大概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神落在她平时常坐的那个位置，语气里满是牵挂。

“让你爸跟你说两句。”苏晚晴的声音远了些，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念念。”陈默的声音传来，依旧是沉稳的调子，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在学校适应吗？新室友怎么样？”

“都好，爸。室友们看起来都挺友善的。”念禾用力点头，仿佛爸爸能看到她的样子，“您开车上下班注意安全，少抽烟，别总熬夜看文件。”

“知道了，我有数。”陈默应着，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念禾能听到爸爸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那是他们家晚上常开的频道，以前她总嫌吵，现在却觉得格外亲切。

她忽然想起家里的客厅，想起妈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爸爸坐在旁边看报纸，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而她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偶尔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那样平淡的日子，此刻想起来，却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念念，”苏晚晴的声音又回来了，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想家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念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话音里还是带上了哭腔：“想……想家里的床，想您做的饭，想我们家院子里的苹果树……”

话一出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也沉默了，念禾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想家就给我们打电话，”苏晚晴的声音哽咽着，“不管什么时候，白天晚上，只要你想打，我们都在。要是实在受不了，明天就回家，爸去接你。”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们。”念禾擦了擦眼泪，强打起精神，“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担心。等周末我再给你们打电话，跟你们说学校里的趣事。”

“好，好，你别勉强自己。”苏晚晴连忙应着，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别着凉”，才恋恋不舍地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领书、开班会，我们不打扰你了。”

“嗯，妈，爸，你们也早点睡。”念禾轻声说。

“再见，念念。”

“再见。”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念禾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爸爸妈妈的声音。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同学都在收拾东西，偶尔有几句小声的交谈，可她却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吹散了眼眶的湿润。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几盏灯，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黑暗里。她想起家里的夜晚，妈妈会在客厅留一盏暖黄的灯，等她放学回家；爸爸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抽烟。

原来，思念是这样一种感觉——它藏在每一个熟悉的声音里，藏在每一个相似的场景里，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轻轻一触，就满是酸涩。

念禾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心里默默想：爸爸妈妈，再等我几天，等周末，我就回家看你们。

第52章：电话两端的沉默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