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已经几分钟。紧张得连旁边那口“霉豆腐棺材”都顾不上了,只想大口喘气,可又怕一出声就惊动那黑暗里的东西,只能拼命压着呼吸,胸口憋得发疼。
但那声音,只响了刚刚那一下,之后便再没出现过。
吴邪侧耳又听了一会儿,确认那声音没再响,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你一眼,见你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不太自然地把目光移开了。

“没事没事……估计是风灌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没关衣柜那扇门,地下空气一流通,就容易出这种响动。”
话虽如此,你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比这更离奇的事你都经历过了。
现在就算告诉你“这世上真有鬼”,你也不会觉得意外。
吴邪见你还绷着身子,垂着眼不敢往棺材那边看,就知道你还没缓过来。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你,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哄过人,更别说哄一个女孩子了。平时跟三叔、胖子他们待惯了,说话糙得很,现在对着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来还想对着棺材拜一拜,念句“无意打扰,借过借过”图个心安。可转念一想,这地方本来就够瘆人了,自己要是再对着棺材念念有词,估计能直接把你吓哭。
算了。
他索性在心里默默叨叨起来:胖子说过,求神拜佛不走心也得走量啊。里面这位爷,我先给您拜一拜。我知道自己开馆必起尸的德行,所以我不动你,你也别动我,你就在里面好好躺着。
你自然不清楚吴邪刚才那番内心戏。他念叨完又瞥了你一眼,见你脸色总算缓过来一些,便想着这地下室已经里里外外看过一遍了,棺材也查了,墙也摸了,确实没什么别的出口。再待下去,只怕你更紧张。
他开口道。

“那我先带你上去歇会儿吧。这没什么了。”
你忙不迭地点点头,想着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立刻转身乖乖站在他身边,眼巴巴等着他往楼梯方向走。
你们正准备离开地下室,吴邪举起手电往楼梯方向照去,光束从侧面扫过,正好落在你的裙摆上。
他动作忽然顿住。

“等等。”
他蹲下身,手电光凑近你的膝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腿受伤了?”
裙摆遮着,看不清伤口,但膝盖那块的布料上,洇着一小片浅浅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你,那双眼睛里,自责都快溢出来了。

“是不是刚才摔下楼梯的时候伤的?”
说着,声音还低下去。

“一路上……你一声都没吭。我牵着你的手走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你低头看了眼膝盖,这才发现血迹已经渗透了裙面,透出星星点点的暗红,在白裙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刚才摔的。”

你连忙解释,生怕他继续自责。
“是刚到这里的时候摔的,就……刚到疗养院那会儿,还没见着你。”

虽然刚才摔下楼梯那一下也很痛,但这伤确实不是那时候弄的。
吴邪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自责的神色反而更明显了些。

“你本来就有伤,我都没发现。”
顿了顿,又说。

“刚才还害你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说着,受不住想看看你膝盖上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可裙子就盖在那儿,他总不能直接上手去撩吧?这也太……太冒犯了。可让你自己拉起来给他看?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孤男寡女的,又在这么个荒郊野外的破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你膝盖上瞟。血迹透在裙面上,不大的一块,却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莫名有些乱。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怎么就……他抿了抿唇,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只当是正常的关心。
他压下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疼得厉害吗?要不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吴邪目光越过你身侧,落在那面不起眼的墙角落里。
你见他表情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可那墙角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看错了。
你迟疑了一下,挪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角度重新望去。
一扇铁门巧妙地被四周的墙角阴影和墙体本身的凹凸设计遮挡住。要不是刚才手电光扫过时恰好照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