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山走后,宋印再无睡意。
他叫了一声九三,九三就站在门口,来的极快:“公子,是哪里不舒服么?”他欲要转身,“我这就给你去请医师。”
宋印急忙阻止:“不必。”
“咳咳······”他没忍住咳了两声道:“给我去找纸笔,我要修书一封。”有些事情虽然不确定但你还是要走一下程序,到底是与不是,试探一番才能见分晓。
天元二年末,各路上贪污腐败加剧,变本加厉的税收使百姓常年深陷于水火之中,在大战爆发的前几年里更是一年更比一年严苛。厚积薄发,百姓看不到活着的盼头,终于忍无可忍的自发起义了。
这是属州的事情。
属州州长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寻找折中的办法解决而是大肆的下派精兵去虐杀镇压还有——抑制传言的流传以免各州都如同属州一般的做法,否则一旦传开就像是瘟疫一般逐渐蔓延传播,这个王朝就真的要倾覆了。
属州的姜大人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是一个家贫四壁的清官。只可惜他当时人微言轻,上头不听他的多次劝阻,还因他多次谏言而数次受罚,险些官职不保。
思虑许久,他决定带着这个头状告京城,锤响登闻鼓,面圣伸冤。
说的好听一点叫起义,说的稀松平常大逆不道一点就叫造反。
而自古以来造反的人无非就是两种结局:要么身居高位无人能及,要么身败名裂万世唾骂。姜大人做了许久的准备,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他毕竟不是孑然一身,身后还有妻儿作陪。但是姜夫人也是一个大义明事理的,女儿更是被教的明是非的侠肠心性。有了家人的支持姜大人更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虽身小,为百姓而忧,为君义而死,他百死不辞。
屠城——三个日夜。
老弱顶在前头,妇女紧跟其后,壮年护送着姜大人出属州,为了掩属州州主的耳目,姜怡静和她母亲直面着属州州主硬刚,更是大放厥词一条一例的列举他的悉数罪行。就连孩童也是拼了命的阻拦,那些屠刀的手底下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姜大人还是没能出的了属州的地界,死在了属州和景州的交界处。
属州和景州临界的交融处是一条宽约二十来名头脚五六尺,足首相接的垂直距离。
水流并不湍急,他就在希望的交界处被活生生的砍下了左手、右手、左脚、右脚,看着自己的手和脚被狠狠的丢进河里面,然后看着州长肆意的大笑:“你以为你过了属州境地又能如何?对面的景州岂会容忍你跃出景州的地界断了他的官途?”
这句话惊醒了姜大人。
一股子悲哀的惊凉感通达四肢百骸,错了,都错了······
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惊动他的,他死了不打紧,可怜了他的妻儿和那些信任他的百姓,他终究是没能逃的过去。河的对岸又何尝不是今日的属州?
“悔吧——你记住了,属州今日之灾都是你带来的,莫要怪我狠心,是你要断了老子的路。”说着,州长随手在追赶姜大人的随从佩戴的剑鞘里抽出了利刃,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又狠狠的连差了几剑。
殷红的血液溅在他的脖间,脸上,和官服上。
太阳落山了,夕阳像是也在埋怨如此残忍的不公,血色的光洒在了江河四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是他们贪得无厌的嘴脸:“把他剁了,扔到河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