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印无语的撇过头,知道还问他……他稳了稳心性:“江大人,我是认真的。”
江山不置可否,“诚然,我也从未说过你不认真啊。”不过见宋印的神情隐隐不耐了起来,终于敛色:“陛下把案子交给鬼门,鬼门就要把矛头指向受害者,你觉得我是嫌命太长?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以势压人的事情放在寻常百姓身上但凡是心性不正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受害者是贵妃,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我该如何查?”
当上了官,再怎么铁面无私,也终究会变得圆滑。
宋印看江山之前办公事那么认真,觉得他是一向公平正义的,可是今天江山说出这番话,他突然觉得贸然给人下一个定义是不准确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
江山沉默:“……”
“鬼门下设的有何意义?”僵持了一会之后宋印泄了气的问。
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一样,江山轻轻的笑了笑,站起身子绕过桌案往宋印面前走,边走边说,“问的好,”面色惆怅,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鬼门,顾名思义:鬼的门。在鬼门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鬼,鬼门就是阴魂索命的门而已,还有别的什么意义?”
他最初以为皇帝下设鬼门的意义就是为了惩奸除恶,可是后来他在这个位置上待的久了也发现并不是这样。
陛下设鬼门,就是为了保命。
只有他——和鬼门里的兄弟们一厢情愿的铲奸佞。
若是未来有一天,他把这天捅破了,没有人可以替他兜底;在不远的那一天里,那个鬼门最后的掌权人只会冷眼旁观的看着他。
又或者他会问:“朕让你做这些了吗?”
“宋——安亭,没有人不想过上理想的生活,人人平等、没有这些腌臜事的生活,可是现在不可能。权利最大的人才有资格打造这个世界。可是一般掌权的人都不会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活着就很好了,不要斤斤计较太多。”
思及此,江山回了回神。
慕勤正了正色,仿佛和一切都和解了的模样,“呵”,他自嘲一笑,“你大抵是已经猜到了吧。”
“臣,不敢逾矩。”
慕勤自愧不如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逾矩不逾矩的。人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大厦将倾的王朝,若是断在朕的手上,其实说实话,朕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很正常。”
江山不动声色的听着:“她不爱朕,不想留住朕的孩子,朕怎么就忘了——有一就有二?”
慕勤问江山:“若朕记得不错,你升职的时期差不多与贵妃进宫的时间一样吧?”
江山微诧,但心底波澜不惊。
也是,他再怎么说,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所见所言都不是随心所欲。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没有处置想必是有别的考虑。
“陛下,臣一心只为京朝,绝无二心。”
江山说的是为京朝而不是为他慕勤。
不过……是啊,他无德无能,自私软弱,没有人爱他、护他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