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青草木味伴着木柴灰烬的气息不散,光线透过破窗户,洒落脸间。
江玉燕皱眉,揉揉眼睛,打量周围,她张张手再握紧拳头,还活着。
但昨天的血色是真的,那股血腥似乎还围绕着,可是这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她睡得很沉直到天大亮才醒来,只是没了花无缺的影子。
既然说定了一起走,他便不会离开,江玉燕缓步走出寺庙,寻找花无缺的身影。
花无缺很早就醒了,他没有叫醒沉睡的人,只是拿着剑出了寺庙。
剑划过时能听到空气劈开的声音,他剑锋凌冽,唰的刺出似是直冲面门,又唰的收回,动作干净利落,但没有更多的花哨,只觉煞气逼人。
她靠在门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一招一式,这一段要是出现在现代的电影里,怕是一跃顶流啊。
“饿吗?”他一个收势,剑归鞘,那股萧森的气息消失。
“饿!”
雨天会把野兔的气息重刷干净,它们会在雨后出来活动,江玉燕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现在她知道了,麻辣兔头,麻辣兔丁,冷吃,铁锅炖……好香好香!!!
花无缺就是刀也用得很好,兔子里外都被清理得很干净。
她脸色很难看,泛着青白,又紧抿着嘴唇,瞪着眼睛看着他处理兔子。
花无缺的手指顿了顿,“去旁边找根适中的树枝……”他把旁边的剑递给我,又比划着多么长,多么粗……
晨光漫过山林,晨雾尚未散尽,草木上凝结的露水簌簌往下滴落。
江玉燕握着他递过来的那柄长剑,剑身微凉沉手,沉甸甸的力道压得她胳膊微微下坠。
花无缺蹲在湿润的泥地上,指尖利落清理野兔,鲜血浅浅渗进泥土里。
这和超市里那些过分割妥当、干干净净的肉一点都不一样,这般完整宰杀处理的场面,冲击直直撞上来,胃里一阵翻涌。
啊,她突然想明白了,关于那个问题,经常杀人的朋友知道。
杀人不难,但杀人后处理尸体真的很难处理。
这只兔子,就是真实的江湖,无人依靠的另一个地方,餐桌上的肉食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若是连这点都无法适应,谈何以后?
想要活着,好好的活着,真*****的难啊,她在心里边骂边表情管理……
“我这就去找树枝。”江玉燕压下喉间的不适,抱着长剑转身走入树丛。
“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间灌木丛生,露水打湿了她的粗布裤脚,冰凉刺骨。
“阿西啊……真的好让人生气啊……”
那是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她深呼吸,直到寻到一根干燥结实的枝条,掰掉杂乱枝丫,折返回来。
花无缺已经处理妥当,野兔收拾得干干净净,皮毛搁置一旁,他的手指仍是洁白无瑕的。
他接过树枝,拿起匕首来,几下便削得更加锋利平直,手法娴熟地将兔肉穿起,架在她昨晚垒起“灶台”上引燃枯枝。
火苗缓缓升腾,暖融融的热气驱散晨间湿冷。
江玉燕顺势蹲坐在火堆旁,伸手摸向自己的布包,掏出那一小包珍藏的香料,眼睛亮了几分,方才心里的不适感淡去不少。
“可以用上我的调料喽!”语气里带着喜悦,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让她高兴了!
花无缺抬眸看她,只见方才脸色泛白的人,瞬间褪去局促,真是反复无常,喜怒不定啊。
江玉燕指尖小心捻出少量八角碎与胡椒,撒在肉上,轻轻翻转兔肉,试图让每块肉都均匀受热。
等兔肉慢慢烤出油珠,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滋滋声响,诱人肉香缓缓弥漫开来。
江玉燕探头盯着烤兔,脑子里不断回放各种现代的那些香喷喷的菜,麻辣兔头,麻辣兔丁,糖醋排骨,铁锅炖……现在仅有寥寥几样香料,已是眼下最好的条件。
烤肉香气愈发浓郁,外皮渐渐烤至金黄,温暖的火光和香气驱散了那阵恐怖。
花无缺撕下一条兔腿,递到江玉燕面前。
江玉燕没有客气地伸手接过,热气烘得指尖发烫,她小口咬下,肉香混着淡淡的胡椒香气在舌尖散开。
好幸福啊……心里的小人边转圈边流泪。
虽然远不及现代各色烹饪,却是穿越至今,她吃到最好的一餐。
“味道很不错!”她由衷赞叹。“天呐……好幸福啊……”
花无缺微微颔首,自顾撕下一小块兔肉慢慢食用。
山间静谧,唯有火堆噼啪作响,远处鸟鸣此起彼伏。
江玉燕一边咀嚼,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身旁白衣男子。
方才他练剑时锋芒凛冽,杀气迫人,处理猎物冷静沉稳,待人又留着几分体恤。
想想昨天的糕点,还有眼前的肉……她真的不能赖着花无缺吗?
晨雾渐渐消散,朝阳穿透枝叶洒落一地碎光。
烤兔香气萦绕山林,两个人在破败山庙之外,安静享用这场简单的早饭。
然后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