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刚好是殷红结束今天的工作,在维多利亚洗手间里吐的一塌糊涂的时候。
胃里的灼烧感越发想要呕吐,我扶着维多利亚洗手间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
头晕目眩,脑子里的记忆连片,像塞进了一整部错乱的电影,陌生的记忆碎片扎得神经生疼——陪酒时客人油腻的笑、母亲浑身是伤躺在医院的模样。
阵阵刺痛席卷整个大脑, 她不清楚,自己不是图书馆温习数学,准备期末考试吗?怎么会在这里,吐得翻天覆地“呕……”
脑子一阵阵好似被针尖扎着,头晕耳鸣,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用力揉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痛感。
脚底却又如同踩了棉花般,深一脚浅一脚的充满不安,踉跄着走出维多利亚,晚风吹散了那几分燥热,她好像叫殷红,是个陪酒女……
“呕……”忍不住伏在台阶下弓腰呕吐,这次什么都吐不出来,我忍不住裹紧身上的风衣,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脑子里却满是“好想躺下来”“躺下来会更舒服”。
就在要陷入昏迷时,一双软软的手拉住了她,“你没事吧?” 我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重得睁不开,一阵芬芳袭来,我便顺势靠了上去。
这人声音软软的,人也是香的,脾气好像也不错,所以毫不客气的把力气全压在她身上。
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还有那浓烈的酒气,沈墨突然有些后悔了,她不该泛滥好心的……
这种想法在公交车203毫不犹豫的离开后,达到巅峰,看来今天,只能……
她冷着脸没说话。
我隐约听到她拦公交车的声音,车到站时的刹车声刺耳。
我被她半扶半搀着往车门挪,可司机探出头看了眼醉醺醺的我,又不耐烦地按喇叭,不等我们站稳就关上门开走了。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扬起的风里还带着尾气的味道。
我昏沉地抬起眼,借着路灯看清了她的脸——眉眼干净,眼神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又不舒服地把眼睛闭上,只想睡觉。
沈墨盯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个呼机,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
脑海中却全是这个女孩的脸——这个女孩,叫沈墨,是在这里弹钢琴的大学生。
而我,是个叫殷红的陪酒女。
沈墨……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今晚的晚风更冷,胃里又开始翻涌。
沈墨,此刻我赖着的这个人,以后会终结我的生命,砍成了臊子。
“别吐在这儿。”沈墨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扶着我的手松了些。
我捂着嘴摇头,意识在清醒和混沌间拉扯。算了,太难受了,还是靠在了她身上。
就在这时,她的呼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脸色冷了几分,抬手重新扶住我,这次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再等会儿,有人来接。”她没看我,声音里那点仅剩的暖意也消失了,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靠在她身上,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是傅卫军吗?那个开着录像厅的聋哑人?
我忽然想起原身殷红的结局,碎尸被抛在荒郊,身份被沈墨顶替,十八年都没人知道她是谁。
瞬间寒意席卷了全身,牙齿忍不住发颤,忍不住缩了缩,沈墨怀里没多少暖意。
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一个姓卢的港商他用甜言蜜语迷惑殷红,只是为了靠近沈墨,殷红也很快上钩,出卖了眼前这个,此刻正好心扶着我的人。
当然这里面有殷红的嫉妒,她对沈墨的恶意……
他妈的不知道嫉妒什么?这条路不是她自己选的,嫉妒别人能洁身自好……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车灯刺破夜色,一个穿着夹克的少年停在我们面前,正是傅卫军。
傅卫军摘下头盔,看到眼前的情况。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过来,对着沈墨比划了几个手语,神情里满是担忧。
沈墨对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我,简单地比划了两下。傅卫军点点头,走到我另一侧,和沈墨一起架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却意外地稳,一股暖意传来,比沈墨暖和多了。
酒意上头,我胆子大了不少,忍不住靠过去搂住他的腰,没管他僵直的身子,搂的更紧了些,“你真暖和啊”
唔,腰也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