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沈祈年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走廊拐角那盏灯好像坏了，他走到门口才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光线打在他脸上。

练习室的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了。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跟他说了句"走了啊"。他低头应了一声，耳机线刚扯出来要往耳朵里塞，手机在手里震了。

刘彤。

他看着这个名字，没多想就接了。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没声。

沈祈年放慢脚步，鞋底踩着台阶边缘，停了一下。

"喂？"

又过了几秒，那边才开口："那个…"声音顿了顿，"我想问你一件事。"

语气不太对，对面犹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沈祈年靠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有没有一个妹妹？叫沈祈月。"

沈祈年的手指停在手机侧边，没动。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嘴里听过了。

"你找她干嘛？"他问。

对面愣了一拍："啊？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她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彤的人？"

沈祈年呼吸一滞

他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长。

"你不就叫刘彤吗。"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过了几秒，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我是说一个叫刘彤的女生。"

沈祈年没说话。他手指扣着手机边缘，慢慢收紧了。明明已经猜到了，可那句话从耳朵里进来的时候，还是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胸口上。

"她认识。"他说，声音听起来居然和平时差不多。"但我一直没见过真人。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突然炸了。

"真的？！太好了！"那声音拔高了，完全压不住，"我是她好闺…好朋友，我是她好朋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能不能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或者你帮我跟她说句话也行，只要是本人她一定能懂。我不是坏人你放心。"

沈祈年听着她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变成男生了就伪装得像一点。"

电话那边安静了。他接着说："万一我是坏人呢。笨蛋。"

空气像是突然被掐了一下，整个僵住了。几秒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了一下的声音："祈月？"

沈祈年靠回墙上，后背贴着水泥，看着路口亮着的那盏路灯，笑了一声："嗯哼。"

对面安静了大概两秒。

"你也变成男的了？！"

这句话的音量高得他差点把手机拿远。

"嗯哼。"

电话那边沉默了更久，然后彻底炸了。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等等等等你现在在哪你过得怎么样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也变成男的了，你现在长什么样啊给我拍张照片看看让我品鉴一下，不对还是打视频吧你等我。"

电话挂了。

沈祈年还举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下一秒视频邀请就弹出来了，刘彤的名字跳在屏幕正中间。

他点了接通。

画面亮起来。两个人隔着屏幕，四目相对。

刘彤先愣住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睛慢慢睁大，然后整个人往后靠了一点，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惊讶："哎呦这不是大帅哥吗？"

她又凑近屏幕，认真地左右看了看。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

沈祈年靠在墙边，看她那副认真评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你满意就好。"

"当然满意。"刘彤点头点得很用力，"虽然你换了个性别，但这个脸还是很有你的风格可以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沈祈年把手机举稳了一点："谢谢评价。"

"所以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讲讲，你现在在干嘛？"

沈祈年挑眉看她："请善用搜索好吗？"

刘彤表情一僵："……我才刚来一天！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你告诉我一下怎么了？"

沈祈年忍着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吧。"

刘彤皱眉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说："SM？"

"嗯哼。"

"真的假的？"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来，"你简直是sm最忠诚的兵”

沈祈年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带着没压住的弧度。那种感觉，像是缺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填回来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觉得，这通电话她等了太久。

刘彤看着他，过了两秒："你最近忙吗？"

"还好。"

"怎么？你要来找我？"

刘彤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想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找你吧。"

沈祈年笑出声："谁想你了？"

"你刚刚明明说很想我。"

"我可没说。"

"哦。"刘彤点点头，"是我想你见不到你我就伤心难过哭泣呜呜呜可以了吧。"

沈祈年看着屏幕里的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了，第一句话还是吵吵闹闹的。

"沈祈月。"

"嗯？"

"等我。"她说，"我要去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帅。"

"你能不能先关掉你的滤镜？"

"不行。"刘彤回答得理直气壮，"作为你关系最好~最亲密~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我必须拥有优先鉴赏权！"

沈祈年看着她，终于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