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刀子也要来给你过生日

吴是温低头，双手合十。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其实没想什么具体的愿望。他只是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的练习室，灯没这么亮，蛋糕比这小，祈年和勇志坐在他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两个人说“哥你快许愿啊，蜡烛要烧完了”“许愿~许愿~”

他睁开眼，吹灭了火苗。

“耶！”

Ryo第一个拍手，Sakuya跟着鼓掌，金栽禧放下手机去够筷子。

“切蛋糕切蛋糕！”

“等一下，先拍照”

“拍完了，我已经拍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

吴是温笑着看他们闹，伸手去接金栽禧递过来的筷子。筷子刚碰到芒果，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来晚了？”

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一点跑动后的喘。

所有人都回过头。

沈祈年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一个蛋糕盒，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更小的盒子，紫色的丝带在上面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半扣在头上，额前的碎发被压得有点乱，大概是跑过来的，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呀！”

Ryo第一个叫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你不是赶不回来了吗？”吴是温也跟着说，语气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惊讶。

祈年走进来，把两个盒子放在桌子的空位上，抬起手拨了一下帽子边缘，露出整张脸。

“哥的生日，”他说，声音很平常仰起下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天上下刀子我也会赶过来的。”

吴是温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抱住了祈年。

动作很快，像是没经过大脑。他手臂收拢的时候，感觉到祈年的肩膀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下来，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一下，闷闷地说了一句：“蛋糕，快看我买的蛋糕。”

吴是温没松手，又搂了一下，才退开半步。

他低头看桌上的两个盒子。大的那个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是精致的草莓芒果双拼，奶油抹得很均匀，顶上摆了一圈切片草莓，围成花瓣的形状，中间堆着切成块的芒果和整个草莓，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蛋糕边缘还挤了一圈奶油花，每一朵的大小都差不多，挤得整整齐齐。

另一个小一点的盒子是白色的，系着一条紫色的丝带，丝带在顶上打了个蝴蝶结。

“这个是芝士蛋糕，”祈年顺手把丝带解开了，打开盒盖，“三个味道换着吃。”

盒子里躺着一块圆形的芝士蛋糕，表面烤成了浅棕色，切面规整，边缘还沾着一点饼干碎屑。

金栽禧第一个凑过来，弯腰看了半天：“这个芝士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我挑了好久，”祈年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大的那个是草莓芒果双拼，小的这个是芝士蛋糕。”

Ryo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今天录完节目要明天才能飞吗？”

“录完直接去机场了，”祈年伸手按着Ryo的头顶狠狠地揉了好几下

“那哥怎么不跟我们说？”Sakuya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也仰着脸看他。

祈年想了想：“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Yushi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祈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拎着蛋糕盒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

“你吃了吗？”他问。

祈年愣了一下：“没。”

Yushi转身，从桌角拿了一副干净的塑料餐具，拆开包装，放在蛋糕盒旁边。

祈年看着那套餐具，又看了看Yushi，嘴角弯了一下。

吴是温已经拿起了那把塑料刀，切了一刀大的草莓芒果蛋糕。奶油层很厚，刀切下去的时候微微陷进去，芒果块从切口处掉了两块出来，滚到桌上。

“先给寿星切一块”金栽禧开心的说“来来来，给哥拿好。”

吴是温端着切下的第一块蛋糕，低头看了一眼草莓围了一圈，芒果草莓堆在上面，奶油沿着切面流下来一点，滴到他手指上。

他舔了一下指尖上的奶油。

“好吃。”他说。

接下来的几分钟，桌子边围满了人。Ryo端着一小块草莓蛋糕，吃得太急，鼻尖蹭到了一点奶油。Sakuya在旁边笑他，Ryo伸手往他脸上抹了一下，Sakuya不甘示弱，沾了点奶油反手蹭在Ryo下巴上。

“你们俩”祈年站起来想拦，Ryo已经笑着躲到了Yushi身后，Sakuya追过去，两个人绕着练习室跑了一圈。

金栽禧端着芝士蛋糕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慢慢吃，腮帮子鼓鼓的。Riku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吃。

“好吃吗？”Riku问。

“好吃，”金栽禧咽下去，“这个芝士蛋糕，比上次我们买的那个好吃。”

“那下次还买这家。”

“嗯。”

吴是温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块没吃完的蛋糕。他低头看着祈年正在用小叉子把掉在桌上的芒果块捡起来放进嘴里，叉子碰到桌面发出细小的声响。

“你今天几点的飞机？”吴是温问。

“记不太清了，”祈年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芒果，含糊不清地说，“反正落地就直接去蛋糕店了。”

“那你这蛋糕是提前订好的？”

“嗯，一周前就订了，”祈年把叉子放下，“我怕来不及，就先定了，跟老板说好了我什么时候来拿。”

吴是温没说话，喝了一口水。

“怎么啦？”祈年歪头看他。

“没怎么，”吴是温放下杯子，“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祈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吃蛋糕，耳朵尖有点红。

桌子上的蛋糕被分得差不多了。大的那个只剩下一小块边角，上面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奶油。芝士蛋糕还剩了半个，金栽禧把它重新包好，放进了袋子。

吴是温把塑料盘叠起来收进垃圾桶，回头看的时候，祈年正坐在练习室地板上，靠着墙，低头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浅浅的一层青。

“你今天几点起来的？”吴是温问。

祈年抬起头，想了想：“六点？还是七点，记不清了。”

“先去躺会儿吧。”

“不用，我不困，”祈年把手机收起来，“刚吃了蛋糕现在有点撑，正好活动活动。”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练习室中央，站到镜子前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过来，影子在地板上交错又分开。

窗外的首尔夜色沉沉，路灯把街面照成暖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