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染发了？

酒店房间的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光线偏暖，把整个屋子笼在一片昏黄的柔和里。祈年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枕头上，手机立在面前，屏幕里是练习室的白炽灯和六张脸。

Ryo凑得最近，整张脸几乎占了大半个屏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哥你房间好大。”

祈年歪了歪头，“你们那边还没结束？”

“刚练完一轮，休息一会儿。”吴是温的声音从画面边缘传过来，他应该坐在靠墙的地板上，镜头扫到他的膝盖和搭在上面的手，“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今天逛了一下，吃了很多东西。”祈年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让摄像头照到床头柜上那半个没吃完的椰子和零食还有两杯饮料，“你看，下午买的。”

“你一个人吃？”金栽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海南的椰子，很甜的。”

“哥你回去会不会胖啊。”Ryo嘴很快。

祈年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表情很认真：“不会，我明天录节目要跑很多步的，消耗掉了。”

屏幕那头传来几声笑。Yushi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镜头偶尔晃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他在低头看手机，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Sakuya从Ryo后面挤进来，下巴搁在Ryo肩膀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回来直接去美容室，染头发。”祈年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染头发？”吴是温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你要染头发？”

“嗯，经纪人说的，浅色系，白或者浅金之类的。”祈年用手指卷了一下自己的发尾，“他说回归之前染好，后天回去直接去美容室。”

“真的？”Ryo的声音拔高了，“哥你染浅色？”

“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Ryo扭头看了Sakuya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巴都抿起来了，像是在忍笑。

“你俩笑什么呢？”祈年眯起眼睛。

Sakuya把脸往Ryo肩膀上埋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觉得哥染浅色应该很合适。”

“就是就是。”Ryo跟着点头，“白色的头发很适合你。”

祈年看着屏幕里那两张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脸，自己也笑了：“行了行了，到时候染出来再给你们看。”

“到时候都坐在一起了还看什么手机啊。”金栽禧从画面上方探下来一张倒着的脸，“面对面看就行了。”

“面对面”祈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拍。

“你们现在都在练习室坐着，就我一个人在手机里，好奇怪。”他说，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有点好笑的事。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吴是温先笑了：“哪里奇怪了，你平时不也经常在练习室角落玩手机。”

“那不一样。”祈年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埋，“我现在看得见你们，你们也看得见我，但是我摸不到你们。”

“你回来再摸。”吴是温的声音很平淡，“后天就到了。”

“后天就到了~”祈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后天回来休息两天就要拍MV了，对吧？”

“对。”Yushi的声音从画面边缘传进来，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休息不了两天，回来就要练习。”

祈年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不要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

练习室那边传来笑声。Ryo笑得靠在Sakuya身上，金栽禧笑得差点没拿稳手机。Riku坐在靠墙的位置，低头笑了一下，肩膀在抖。

“而且你回来这两天肯定还是要来公司的，对吧？”金栽禧憋着笑问。

“我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祈年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镜头能拍到他的上半身，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染头发之前要不要先剪一点？感觉有点长了。”

“剪一点也好，”吴是温说，“你现在刘海都快盖眼睛了。”

“盖眼睛多好，看不见粉丝就不紧张了。”祈年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Riku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你紧张过吗？”

“紧张过啊，跑男录之前紧张得不行。”祈年很认真地回答，“不过上台就好了，一看到摄像机就不紧张了。”

“你这什么体质。”金栽禧感叹。

“是职业素养。”祈年说完自己先笑了。

他翻了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的上方。天花板在他头顶，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手机屏幕上投下一小片反光。

“你们练习辛苦了吧？”他问。

“还好。”Ryo说。

“还行。”Sakuya说。

“累。”金栽禧说得最直接。

“我也累了。”祈年说，“今天逛了一下午，腿都走酸了。”

“你不是说后天回来还要练习吗，那时候更累。”吴是温的语气带着一种很随意的关心。

“不要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祈年重复了一遍，声音拉长了，像是在撒娇。

练习室那边又笑了。笑声透过手机传过来，有点失真，带着电子信号特有的微微的沙沙声。但祈年听着那些笑声，觉得它们和平时在宿舍里听到的没什么区别。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看着屏幕里那六个挤在一起的脑袋。Ryo和Sakuya靠得最近，金栽禧在后面伸着脖子，Riku靠在墙边露了半张脸，吴是温坐在最边上，Yushi在最角落。

“大家练习辛苦了。”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我要打游戏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秒。

“哥你这是炫耀吧？”Sakuya歪着头看他，“我们在练习你在酒店打游戏。”

“就是！”Ryo跟着起哄，“好过分啊！”

“什么叫炫耀~”祈年把手机转了一圈，照了照房间故作委屈的说“你们看，我一个人在酒店，多冷清，打游戏是打发时间。”

“那你打吧。”吴是温的声音带着笑，“别打太晚，明天还要录节目。”

“知道了。”

“别熬夜。”Yushi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祈年一个一个应，“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练太晚。”

“晚安，哥！”Ryo朝镜头挥了挥手。

“晚安！”Sakuya也跟着挥手。

“晚安。”其他人七零八落地说了。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的低鸣从墙角传来，窗外的海口夜色里混着远处偶尔的车声。祈年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仰面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打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