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往事9

碧空如洗，地中海风格的蓝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停泊在私人码头边的纯白游艇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海水是剔透的蓝绿色，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慵懒的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的甜腻、海水微咸的气息，以及无忧无虑的夏日氛围。

Jack的这艘中型游艇线条流畅，甲板宽敞，此刻俨然成了这群少年少女的移动乐园。音响里流淌着节奏轻快的雷鬼音乐，音量恰到好处，与海浪声交织成惬意的背景音。几名穿着清凉比基尼和沙滩裤的少男少女或躺或坐，在日光浴垫上享受阳光，笑声随着海风飘散。

Lilo独自坐在游艇二层半开放式的飞桥露台边缘。她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抹着透明唇蜜的嘴唇。一身宝石蓝色的系带比基尼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玲珑的身段，日光在她蜜色的肌肤上跳跃，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她斜倚着柔软的垫子，手里拿着一本根本没翻几页的精装小说，目光似乎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虚无处，又似乎只是沉浸在阳光与微风的抚慰中。

甲板下方的泳池区域传来阵阵笑闹和水花声。Jack正和另外两个男生比赛潜水闭气，他矫健的身形在澄澈的水中如同海豚般灵活，小麦色的皮肤上水珠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偶尔从水中探出头，抹一把脸，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二层露台那个蓝色的身影。

这时，Jessica端着一红一蓝两杯色彩艳丽的调酒，踩着防滑甲板小心地走了上来。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镂空罩衫，里面是同色系比基尼，整个人像一朵移动的向日葵，充满了热烈的生命力。她在Lilo身边的空垫子上坐下，将蓝色的那杯递给Lilo。

Jessica尝尝，我让调酒师特调的‘深海之谜’，说是用了金酒、蓝橙和一点点蝶豆花。

Jessica眨眨眼，自己先啜饮了一口她那杯红色的，

Jessica我这个叫‘落日火焰’。

Lilo接过酒杯，透明的蓝色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杯沿点缀着一片薄荷和一颗小巧的荔枝。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就着杯沿尝了一口。冰凉甜润中带着杜松子的清冽和柑橘的微酸，口感层次丰富。

Lilo不错。

她简单评价道。

Jessica满足地眯起眼，随即身体微微向Lilo倾斜，脸上换上那副Lilo再熟悉不过的、充满八卦求知欲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Jessica说真的，宝贝，你和那个法国来的……Wilson，怎么样了？

Lilo瞥了她一眼，伸出纤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Jessica光洁的额头上，将她推远了一些。

Lilo什么‘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好笑和无奈，仿佛Jessica问了个再荒谬不过的问题。

Jessica揉着被点的额头，嘟囔道：

Jessica哎呦，人家好奇嘛！他长得是真不赖，那气质……跟咱们平时见的那些纨绔子弟不太一样。

能让眼界颇高、阅“帅哥”无数的Jessica给出“真不赖”且“气质独特”的评价，足以证明Wilson的相貌和气场确实有惊为天人的资本。她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烁着锲而不舍的光芒，

Jessica那天早上你们一起来学校，可是引爆了无数话题！快说说嘛，那晚留校察看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怎么会一起来上学？

Lilo重新戴回墨镜，靠回垫子里，唇角勾起一抹Jessica看不透的、略带宠溺却又疏离的笑意。她晃动着手中的蓝色酒液，冰块叮当作响。

Lilo能发生什么？雨太大，他好心送我一程而已。至于上学……顺路。

她的解释轻描淡写，将那些暴雨中的狼狈、别墅里的对峙与暧昧、地下车赛的惊心动魄，全部浓缩成了一句无关痛痒的“顺路”。

Jessica顺路？

Jessica显然不信，但看Lilo这副不欲多谈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更多。她了解Lilo，当她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她的嘴。她只好叹了口气，转换话题，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昨晚另一个派对的趣闻。

Lilo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目光却再次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失焦，Jessica的话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片段：雨中湿透的衬衫、渡入口中的奇异烟雾、逼仄杂物后的呼吸、赛车引擎的狂暴轰鸣、以及冲过终点线时血液奔流的悸动……那些感觉，与此刻游艇上的慵懒惬意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地存在于她的感官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