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西街道,深夜。暴雨如注,倾盆而下,仿佛天穹漏了一般。狂风卷着雨幕,能见度极低。街道已成一片汪洋,浑浊的雨水没过大腿,水面上漂浮着杂物,车辆浸泡在水中,抛锚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警灯在雨幕中艰难地旋转闪烁,映照出混乱的景象。
坡子街派出所全体民警出动,向逸峰和苏晚柠穿着雨衣,但雨水早已浸透里层的警服,紧紧贴在身上。他们和同事们手挽着手,在及腰深的水流中艰难前行,挨家挨户拍门、呼喊。
向逸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洪亮,对着身边艰难移动的苏晚柠喊道)“抓紧我!注意脚下!水流太急,可能有暗坑或者被冲开的井盖!”
苏晚柠(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大声回应)“明白!前面那栋老居民楼!一楼肯定淹了!先去那边!”
他们蹚水来到一栋老旧居民楼前,一楼果然已是一片泽国,浑浊的雨水不断往楼道里倒灌。里面传来老人焦急的呼救声和孩子的哭声。
向逸峰(对苏晚柠和身后几个同事快速部署)“我个子高,水深的住户我去!苏晚柠,你带两个人,负责水位浅的住户和安抚情绪!动作快!水还在涨!”
(他说完,率先冲进楼道,水瞬间没到他胸口。他毫不在意,凭借强壮的身体和过人的水性,一家家敲门,将行动不便的老人、惊慌失措的孩子,或背或抱,一趟趟地转移到门口地势稍高的警用冲锋舟上。
苏晚柠则带着人,在齐腰深的水里,搀扶着受惊的居民,一边安抚,一边引导。
被困老人(抓着苏晚柠的手臂,声音颤抖)“警察同志,我的药……药还在里面桌子上……”
苏晚柠(毫不犹豫,对同事说)“扶好大爷!”(她转身又逆着水流冲回昏暗的屋内,摸索着找到药品,小心地揣进雨衣内袋,再快速返回。)“大爷,药拿到了,别担心,我们这就送您去安全地方!”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极大地安抚了恐慌的群众。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水位仍在缓慢上涨。新的求救信息不断通过对讲机传来,信号时断时续。
对讲机(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音)“呼叫……呼叫!解放西路……地下商场入口有群众被困……水快淹到脖子了!急需支援!”
向逸峰(刚把一位老人送上冲锋舟,闻言眼神一凛,抹去脸上的水,对苏晚柠喊道)“这里交给你!保持通讯!我带几个人过去!”
苏晚柠(看着他就要冲向更危险的地方,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向逸峰!注意安全!”
向逸峰回头看了她一眼,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流淌,他的眼神在警灯的映照下,是绝对的坚毅和不容置疑。他朝她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即带着几名民警,毫不犹豫地冲向雨幕更深、水流更急的方向。
苏晚柠压下心头的担忧,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投入身边的救援。她和其他同事一起,在冰冷刺骨的雨水里,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嗓子喊哑了,手臂因长时间搀扶和托举而酸痛麻木,但脚步没有丝毫停歇。
时间在紧张的救援中流逝,从深夜到黎明。暴雨终于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街道和疲惫不堪的救援人员。
解放西的内涝得到初步控制,大部分被困群众被安全转移。向逸峰带着一身泥水和疲惫,与苏晚柠在临时设立的安置点汇合。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眼里布满血丝。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样子,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向逸峰脱下自己早已湿透、沉重不堪的雨衣,勉强抖了抖,然后,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同样湿透的苏晚柠肩上。
雨衣带着他微弱的体温和浓重的泥土、汗水气息。
向逸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撑得住吗?”
苏晚柠(裹紧那件湿冷的雨衣,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却直达心底的暖意,用力点了点头,同样嘶哑地回应)“撑得住。”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们并肩站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看着救援队伍和志愿者们仍在忙碌,看着被妥善安置的群众领到热粥,看着解放西在历经一夜风雨洗礼后,慢慢恢复着生机。
这一夜的奋战,是职责,是使命,也是他们用行动,在最严峻的考验下,共同写下的,关于“守护”最直白、最无畏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