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田柾国并没有因为她冰冷的否认而离开。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靠近。

田柾国刚走进这条巷子我的拉链就飘起来指向这里了。

田柾国整个首尔，除了你能控制金属我想不到其他人。

司念的脊背僵直。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对于强大的异能者而言，对方能力的细微波动有时就像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明显。尤其是田柾国这种级别的空间系，对周围能量的变化恐怕尤为敏感。一股被窥破秘密的愠怒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警惕瞬间涌上心头。司念的眼神恐怕更冷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失策了。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依旧拉着帽檐，但下巴微微抬起，从阴影中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司念所以呢？

司念优等生也来破巷子里闲逛？

田柾国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巷口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那双著名的、清澈又带着锐气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鄙夷或好奇，反而是一种……平静的探究。这眼神让司念很不舒服。

田柾国只是路过。

这条巷子脏乱偏僻，连接的都是同样破败的居民区，根本不是他这个住在学校附近高档公寓的“天之骄子”会途径的地方。

然而，田柾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再次定在原地。

田柾国需要我帮你保守秘密吗？司念同学？

司念猛地回头，帽子因为她过大的动作向后滑落些许，几缕黑色的发丝拂过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月光和远处霓虹的混合光线下，她那张过分漂亮却总是缺乏生气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暴露在田柾国面前，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脆弱和警惕。

司念条件？

她几乎是立刻反问。

田柾国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田柾国暂时没想到。

田柾国就当是…存个人情吧。

司念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找出任何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失败了。他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清澈，内里却难以看透。

司念随你便。

她不再看他，彻底拉好帽子，将一切情绪重新掩藏在阴影之下，离开这条巷子的心更强烈了。空间系……真是麻烦又强大的能力。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暗巷。车流声、人声瞬间涌入耳朵，将刚才巷子里的死寂和打斗的余韵冲散。

田柾国你去哪？

司念回家。

田柾国那栋很大的空房子？

司念脚步顿住，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刚刚压下去的冷意再次浮现。印入眼帘的确实是对方似乎毫不在意的表情。

司念你调查我？

田柾国用不着调查，你父母是很有名的企业家兼异能研究者，你家那栋房子在这一片也挺显眼。至于空房子……猜的。

田柾国如果有家人等你，你应该不会总在这种地方待到很晚。

话音刚落，那股被压抑的怒火与失控感便冲破了司念的临界点。

司念闭嘴空间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音未落，巷口那几个歪倒的垃圾桶违反重力地悬浮起来！更远处，几截被遗弃在墙角的、生锈的粗壮钢筋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离地，尖锐的断口齐刷刷地指向田柾国所在的方向。

司念帽檐下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苗，却又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在学校里，她用冷漠筑起高墙，所有人对她敬而远之，对话也止于最必要的礼貌。在校外，她像幽灵一样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独自舔舐不为人知的情绪。而这个田柾国，用那种平静到可恶的语气，将她不愿示人的一切赤裸地摊开！

田柾国站在原地，面对那些悬浮在空中、充满威胁性的金属杂物，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惧色。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躁动不安的钢筋铁皮，目光始终落在司念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田柾国控制情绪也是异能者修行的一部分。

田柾国尤其是在街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司念头顶。她瞬间意识到他们已身处巷口，身后一百米就是首尔浪漫的街道。

巨大的羞耻感和更强的恼怒席卷而来。司念猛地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悬浮的垃圾桶“哐当”几声砸回地面，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那些钢筋也沉重地坠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她略微紊乱的呼吸证明着刚才的发生的一切。她不再看田柾国，拉紧帽子，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汇入稀疏的人流，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一再失态的人和地方。

田柾国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司念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目光深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平息下去的金属饰物，若有所思——激怒她真的太简单了，作为一个顶级金属控制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田柾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