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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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的右膝依旧隐隐作痛,黄毛那一脚带着十足的恶意,几乎将他这段时间微乎其微的恢复打回原形,但他没有停止跑步。
每天放学后,操场角落的跑道成了他一个人的世界,步伐比之前更慢,右腿落地的迟疑也更明显,额角的汗珠往往刚渗出就被冷风吹得冰凉,他紧抿着唇,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跑道,像是在跟一个无形的对手较劲,也像是在跟自己不争气的身体抗争。
单豆豆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
她会提前结束食堂的兼职,或者加快收拾书包的速度,然后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出现在跑道旁的看台台阶上。她总是选择一个不远不近、既不会打扰到他,又能清晰看到他的位置坐下,然后摊开书本,仿佛只是在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习。
起初,蔡徐坤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膝盖传来的刺痛和粗重的呼吸声。
但渐渐地,他习惯了眼角余光里那个安静的身影。当他因为疼痛而步伐紊乱时,当他因挫败而几乎想要放弃时,那个坐在看台上的、低头看书的侧影,像一枚定海神针,无声地锚定着他摇摇欲坠的坚持。
她从不说话,从不催促,甚至很少抬头看他。只是在他终于完成既定圈数,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时,她会合上书,默默起身离开,仿佛只是恰好自习结束。
直到一个周五的傍晚。
蔡徐坤跑完最后一圈,体力透支加上旧伤不适,让他停下时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塑胶跑道,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汗水滴落在跑道上,瞬间洇开深色的痕迹。挫败感和身体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无声地递到了他低垂的视线前。
他猛地抬头。
单豆豆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举着水,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
蔡徐坤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堵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沉默地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翻腾的燥郁。
蔡徐坤“……不用每天都来。”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却少了几分冰冷。
单豆豆看着他擦伤的手掌,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创可贴,放在他手边的跑道上。
单豆豆“顺路”
她轻声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的解释,然后转身,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蔡徐坤“单豆豆”
蔡徐坤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出声,但是又转向另一个话题。
蔡徐坤“你为.......”
蔡徐坤“你……那本《运动损伤康复学》,第十三章,膝关节术后肌力训练部分,有几个动作图示不清楚。”
单豆豆的心轻轻一跳。他果然看到了她偷偷塞进他桌肚里的那几页她熬夜整理、重新绘制了清晰示意图的笔记。
单豆豆“嗯”
她应了一声
单豆豆“我回去再看看。”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他慢慢站起身。
夜幕开始降临,几颗早亮的星星在天边闪烁,空旷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坐一站,隔着几步的距离。
蔡徐坤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膝盖,尝试着迈出一步。脚步有些虚浮。
单豆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陪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亮起灯的教学楼。
寒风依旧凛冽,但这一刻,跑道上的星光,似乎比往常要温暖些许。那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墙,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