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老座钟

巷尾修表铺的窗台总摆着只老座钟，黄铜钟摆磨得发亮，每到整点就"当"地颤一下，震落玻璃罩上的细尘。

王师傅用绒布擦完表盘，听见后座传来轻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扶着门框，怀里抱着个布包，露出的木壳裂着缝。"师傅，这钟......"她声音发颤，"老伴走前总说，钟摆停了，日子就散了。"

布包里的座钟比窗台那只更旧，钟面的漆掉了大半，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王师傅拆开底座，看见机芯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和自己窗台那只底板上的"苏"字像一对孪生兄弟。

"能修。"他往齿轮上抹黄油，"当年钟表铺的老张，总把成对的机芯分给相好的主顾。"老太太忽然抹泪："他说过，年轻时攒了三个月工钱，才换了这只钟......"

钟摆重新摆动时，夕阳正斜斜切过钟面。老太太抱着座钟出门，叮当的响声漫过青石板路，和窗台那只的"当"声叠在一起，像谁在巷口应了句陈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