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脸,丁程鑫又褪下外袍,露出膝盖上的青紫。
方才跪得太久,金砖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此刻已经肿起了一片。
小太监送来的药膏就放在桌案上,丁程鑫却看也没看,只扯了件素色中衣披上,连伤口都没碰一下。

【宿主大大!!你这是要干嘛?!药膏就在那儿你倒是抹啊!!】

【脸都烫红了还不处理会留印子的!!】
【留印子才好。不留印子,怎么让人心疼?】


【宿主大大,你这是要......】
爆米花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
丁程鑫对着镜子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故意将衣领扯松了些,露出颈间沾了胭脂的红痕,又扶着桌沿,慢慢走到窗边坐下。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敖子逸。

【你、你要碰瓷敖子逸??!】
爆米花在识海里捂着脸哀嚎:

【我懂了......你不仅要碰瓷,你还要碰得他心碎......】
他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边的人。
烛光照着丁程鑫泛红的脸颊,脖颈处的红痕若隐若现,他披着单薄的中衣,膝盖微微蜷缩着,脸色苍白。

“怎么弄成这样?”
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脸。
丁程鑫偏头躲开敖子逸伸过来的手,
“你别碰,疼。”

敖子逸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温度骤冷。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在坤宁宫受了磋磨。

“谁干的?是不是皇后!”
丁程鑫却没接话,抬眸看他,眼尾泛红。
“你大晚上过来干嘛呀?”

轻飘飘的语气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来看看你。听说你去了坤宁宫,我不放心。”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将膝盖又往衣摆里缩了缩,那点青紫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看得敖子逸心口发紧。

“我来给你抹药。”
“抹药你带酒干嘛?”

丁程鑫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酒坛。

“怕你疼,先灌醉再抹。”
“......”

丁程鑫从来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
那坛酒看着不大,闻着也清香,他还以为是什么果酿。
结果辣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指着敖子逸骂了半天:
“你个狗东西拿烧刀子给我抹药?”


“烈酒活血,抹了不容易留疤”。
丁程鑫想反驳,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酒劲儿上来得又快又猛,他坐在软榻上,眼神逐渐涣散,脸颊烧得通红,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一会儿骂张真源是个老狐狸,一会儿数落苏轻鸢屁股漏风,一会说皇后仗势欺人,最后连爆米花都没逃过他的嘴——
“花花,你...你昨天偷吃了我半碟桂花糕...我、我没说...我不说...但我知道...”

爆米花缩在窗台上,小短手捂着脸,整团身子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恨不得当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