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收网（四）

丁程鑫慌乱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穿着廉价拖鞋的脚上。

马嘉祺重复了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往前踏了一步，并未进门，垂眸看着丁程鑫发顶的发旋，目光扫过脖颈线条，扫过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米白色毛衣领口，最后落在他不敢抬起的脸上。

半晌，丁程鑫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极轻地说：

马嘉祺忽然短促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这话太尖锐，太刻薄，直白地撕开了所有伪装，将最残酷的评估摆上台面。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是演戏，也是一种混合了难堪、屈辱和真实绝望的生理反应。

水汽迅速凝聚，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折射出破碎的光。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倔强地看着马嘉祺，胸膛微微起伏。

那眼神里有受伤，有愤怒，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嘉祺与他视线相接，没有错过他眼中任何一丝变化。

少年眼中的水光，颤抖的睫毛，紧咬的唇，还有那副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偏要强撑着一口气的模样......

有点烦。

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掌控和破坏的欲望。

忽然又向前一步，彻底跨进了门内。

丁程鑫后退几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马嘉祺抬手，没有碰他，只是用指尖，撩开了丁程鑫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微凉。

这话已经超越了问责的范畴，带着晦暗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暗示。

丁程鑫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一颗，划过苍白的面颊，留下一道湿痕。

他没有回答，只是偏开头。

这个躲避的动作，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马嘉祺眼底深处蛰伏的东西。

下一秒，丁程鑫只觉得腰上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带离了墙壁。

天旋地转间，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后背已经靠上了坚硬冰凉的木桌边缘。桌上的碗碟被撞得轻轻一晃。

马嘉祺一手牢牢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将人完全困在了自己的身体与方寸桌面之间。

丁程鑫惊慌失措地抬起手臂，环住马嘉祺的脖子，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泪水还在眼眶里积蓄，要落不落的。

马嘉祺的拇指缓缓抚上丁程鑫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