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大院

“是大哥回来啦，二哥！三姐！爹！……大哥回来啦”百里雲桦总是像长不大的孩子，他穿过横廊，将他的喊声传遍整个大院，传遍大房，二房，三房……他似乎要告诉所有的人，他有多么想念这个大院子对他顶好的人。

“桦儿，让大哥看看。”雲霁最是疼爱这个四弟的，自幼没了母亲，也不得重视，长到十五岁便要求独立了，三房泽水院，如今只有两个丫鬟，一个侍从，一个自小照顾雲桦的陈妈。“大哥，不要再离开我了，下次带我一起走，好不好？”略带哭腔，揉着眼睛，埋在哥哥的怀里。

众人走来，团聚的场面，总是这样让人想着，不要分开了吧。“孙儿哟，你看你父亲多狠心，要你在外历练，这都几年呀，我的孙儿……”老人家，已是高龄，颤抖的手，枯槁冰凉。“回老太君，三年多了，孙儿在外十分想念您。”雲霁深得老太君的喜爱，他是知道的，自己是嫡子，得老太君重视。

“大哥，我们知道你今晚回来，都等着你呢。”说话的人，是三子百里雲辰，二房一向都是惹眼的。二小姐百里雲柔已经许配了人家。想必没几年也该出嫁了。二小姐已经出落成有名的美人，长安街上，无人不知。二夫人霍兮儿原是一名卑微的歌女，百里傅年轻时于西凉一代经商，看中了这个戈壁上衣衫褴褛，怀抱琵琶的歌女。“是啊，雲霁，你不知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霍兮儿附和道，满是假意，谁都能听出来。

“娘呢？”雲霁始终没有见到他的娘亲。

“病了，前些日子的事了，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百里傅喝口茶，说到。百里傅是威严的父亲，他在大院之中说一不二，多年的商场风雨让这个家财万贯的男人说话不起波澜。“爹，老太君，我……”还不等雲霁说完，老太君便招手说“孙儿去吧，去看看你娘。”

丫鬟引雲霁来到如月阁，花草在夜风中瑟瑟的响，鸽子被惊着了，扑扑翅膀也没有走。“娘，娘，孩儿回来了。”叫人怎么不想念呢？这一刻泪水涌流，母子相拥。

……

安抚大夫人睡下后，雲霁走出正堂，准备回西偏院歇息，看见台阶下一个瘦弱的背影，双手报膝，不知道等了多久了。雲霁看着雲桦的背，可以看见骨头凸起，他太瘦了，像个女孩子。“雲桦。”雲霁叫了一声。少年转过来，他的眸子里映着灯笼的光亮，露出白白的牙齿，如此纯净的人，毫无城府。

“大哥，今晚去我那里，可以吗？”雲桦还不到雲霁的肩膀，仰着头，口吻稚气。“刚才人多，我想桦儿是有话要对大哥说咯。”雲霁知道眼前的少年一定在府里吃了不少苦，可是他从来不会说出来。他的笑容是这么惹人喜欢。“是的，大哥，有多多，多多的话！”雲桦的眼睛已经笑的眯成一条小鱼。

那一夜，两兄弟又仿佛回到了孩提时。

自幼，雲桦就寄养在大房，在如月阁的十五年，两兄弟的感情已经是极深的了。

雲桦的嘴被雲霁堵上了。真是个小孩子，说起来没完没了。

“大哥，我和你说去年你不在……”

“大哥，前几天我去学堂……”

“大哥，我以前在东偏房的时候……”

…………

雲霁也想起小时候，在学堂里，被欺负的雲桦总是会说“我告诉你们，我哥哥是雲霁！”似乎雲霁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一样。在他心中雲霁的确是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