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与偷看

傍晚，穆瑞恩独自在庭院散步，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古老诅咒的古籍，那是张函瑞赠的。王橹杰躲在廊柱后，依旧用那种阴暗的眼神偷看他。

正在王橹杰疑惑之际，穆瑞恩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轻声道：“巫师，你在偷看吗？”

王橹杰浑身一僵，差点从柱子后跌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株刚从田里摘的野花。

“……我在。”他低声道，把花藏在身后，“你找我？”

穆瑞恩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身后：“你手里拿的什么？”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花递过去，是一株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边缘泛着橙粉，像月光织成的。

“田里长的，”他闷声说，“叫月枳花，据说……能驱邪。”

穆瑞恩接过花，指尖轻轻触碰花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特意摘的？”

王橹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谢谢。”穆瑞恩把花别在衣襟上，笑着道，“这花很美，适合你。”

王橹杰心脏猛地一跳，耳尖又红了。他转身就走，却被穆瑞恩叫住：

“王橹杰。”

“……嗯？”

“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北墙根。”穆瑞恩说，“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而且张巫师说，那里有诅咒的痕迹。”

王橹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穆瑞恩，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紧张：“……好。”

第二天深夜，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王橹杰翻着古籍，张函瑞和穆瑞恩坐在对面，桌上摊着几张画着符文的纸。

“诅咒的核心，是血之契约。”张函瑞指着书页上的图案，“用动物血混合庄园泥土，埋在特定方位，能引动厄运降临。”

王橹杰突然开口：“……不是动物血。”

穆瑞恩和张函瑞同时看向他。

“是人血。”王橹杰声音低沉，“我昨晚在北墙根下，闻到一股极淡的腥味，不是兽血，是人血。而且，那血里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这个血，用的是受诅咒的人的血。”

王橹杰抬眼与张函瑞对视，眼神带着一丝不安。

“爵士你是否有受伤过，近十日？”张函瑞先开口问了。而王橹杰目光迅速转移至穆瑞恩身上。期待他说出否定的话语。

穆瑞恩摇了摇头，并且摊手表示没有。

“验一下便知。”王橹杰拿起一只干掉的甲虫，和挖起的带着暗红血液的泥土。有些犹豫的拿起一根针。

“冒犯了，爵士大人。”

穆瑞恩心领神会地接过针，刺向左手食指，鲜红的血珠缓缓涌出，滴在了那泥土上。

反应很迅速，甲虫的肢体开始扭动。随即翻着身体，抛着土，不到一会又冒起烟，一动不动了。

“这是……”

穆瑞恩有些愣神，眼神盯着那只冒烟的甲虫。

“血不是您的。“张函瑞张了张嘴。

“许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王橹杰手上捻着一根火柴，咔擦一下，将点燃的火柴扔到甲虫身上。“甲虫有反应，却又因血液的些许不同，再次灭活了生命。”

“血缘关系？父亲，堂姐，亦或是其他胞兄？”穆瑞恩有些慌张，当他听到受到诅咒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家人后。

“我无法确定。“王橹杰明显地皱着眉。

“我的胞兄们几乎都在外城保护着家乡，已有五六年未归家了。我的父亲三月前去拜访新国王，被派遣到了一座遥远的城邦与其建立友谊。”他大脑迅速运转中。

“那就奇怪了，总不能是你堂姐米娜吧？”张函瑞摩挲着衣角。

“没有理由，据我最近了解，洛塔尔与米娜夫人关心恰好。”王橹杰补充道。

“不管是谁，你们有办法破解这个诅咒吗？”穆瑞恩眼神带着更加浓厚地焦急。

“嗯。”王橹杰嗯的一声，“走。”王橹杰批上披风，三人走到那片田地面前。他不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张函瑞也加入其中，他在田地六个角落都放了一些物品道具。

只见田壤中闪起若有若无的六星芒亮光，无数黑色带刺藤蔓从土里爬了出来，又急又乱的。

“爵士，借你宝剑一用。”张函瑞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穆瑞恩从腰间抽出那把剑，剑身刻着花纹，还镶嵌着一颗耀眼的蓝宝石。

张函瑞接过剑，念着咒语后便刺向那藤蔓。藤蔓竟发出刺耳的鸣叫，像新生儿哭喊着来到世界那般。穆瑞恩感到了一股眩晕。

他握着剑不断砍向那藤蔓，藤蔓竟然从侧面生长出来正准备卷向王橹杰的腿。但他闭着眼睛一心念着破解的咒语。

穆瑞恩迈出腿，一把抓住了王橹杰往后拉，王橹杰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开了眼睛，断念了咒语。与穆瑞恩倒在泥地里，他口袋滑落出一片镜子，裂成了好几块。

“王橹杰！爵士！张函瑞转身看见他们两个和蔓延出来的藤蔓。握着剑的手力度更甚。转身砍向那正准备攻击的藤蔓。

“小心！”张函瑞大喊。

王橹杰反应很迅速，站起身他念着另外一套咒语，关闭了破解的仪式。

藤蔓一下子像泼了硫酸般萎缩了，新生出来的藤蔓慢慢地缩回地里。一瞬间，田地里有的只有诡异的寂静和三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张函瑞走向那俩人，将剑递给了穆瑞恩。

“今晚无法继续了，我的材料不足。”张函瑞眼眶有些疲惫神色。

穆瑞恩表情里只剩下愧疚和担忧了。他看了看王橹杰，有些愧疚刚刚把他一把拉倒在地。“王橹杰，我看见藤蔓往你那边窜，很抱歉破坏了仪式。还……打碎了你的镜子。”

张函瑞猛地低头看着二人倒下的地方，果然有玻璃碎片，他震惊地看着王橹杰，寻求对视。

王橹杰微微扬起嘴角，他听到了穆瑞恩保护他。“谢谢爵士大人，仪式明天继续。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仪式可用的道具，一面镜子而已。”

穆瑞恩有些落寞地看着田地，刚刚那关乎生死的瞬间，就算自己不拉走他，他作为一个优秀的巫师也能避开吧……自己还弄碎了他的镜子。巫师的镜子都是很重要的吧。

“我一定还你这面镜子。”他想了一下，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还他，肯定能找到一模一样的镜子。他蹲下身捡着镜子碎片，被张函瑞一把拉起，他摇摇头。张函瑞本想开口说话，却瞥见王橹杰的表情带着一丝微笑。

他一瞬间觉得这时候该闭嘴。

这镜子不是王橹杰的宝贝吗？地位仅此于张函瑞自己的水晶球。陪了他好几年，去到哪都要拿着的镜子，曾经有人要借用他都不同意。现在给心选哥弄碎了，他说没事？

“不用的，爵士大人。”王橹杰拍了拍身下的泥土，将东西整理好，准备跟着张函瑞离开这边。

穆瑞恩呆呆看着他们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