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小麻烦”。
这份认知,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变得尤为清晰。他惯例想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片刻——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中难得的奢侈。往常,他只需要找个角落,戴上眼罩,世界便与他无关。
但现在,不行了。
他刚在沙发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会一会周公,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就自发自觉地贴了过来。铃兔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然后,她不动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比他先一步睡着了。
库赞僵着身体,睡意跑了一半。
怀里的重量真实而温暖,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像刚烤好的蛋糕。她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皮肤,有点痒。一条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试图动一下,换个不那么“拘谨”的姿势,刚挪动半分,怀里的人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抱得更紧,仿佛他是个人形抱枕,还是专属定制的。
库赞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想睡。他很困。元帅批下来的文件还在桌上对他虎视眈眈。
可是……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
睡是别想睡了。身体的某根弦似乎因为这份过于亲密的靠近而始终绷着,无法彻底放松。但他也没动,就这么任由她压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胸口那份沉甸甸的、温暖的依赖。
这感觉……很奇怪。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牵绊。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随时随地倒下就睡,习惯了不对任何事物产生过多的留恋。冰冷、坚硬、高效,这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可现在,他的怀里多了一只暖烘烘的、会呼吸的、还会咂嘴的小兔子。他不能随意翻身,怕吵醒她;不能突然起身,怕吓到她;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麻烦。真是个大麻烦。
库赞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战术难题。然而,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拢,将她更紧地圈进自己的领地,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铃兔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抬头就对上库赞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根本没睡,正垂着眼看她。
“啊,库赞先生……”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她一动,库赞就闷哼了一声。半边身子都被她压得有些发麻,血液回流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看他微微蹙眉,铃兔更慌了:“对、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为刚睡醒手脚发软,一下子没使上力,又跌回他怀里。
库赞被她这一撞,差点岔气,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对不起!”铃兔快要哭出来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眼眶微红的样子,库赞心头那点因为没睡好和身体麻痹而产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只尚且能动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啊啦啦……别慌。”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或者说没睡醒)的沙哑,“没事。”
只是身体有点麻,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充盈感。
他试着动了动发麻的腿,一阵酸爽。怀里的“罪魁祸首”还眨着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满脸愧疚地看着他。
库赞认命地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甜蜜的负担”吧。
麻烦,却又……甘之如饴。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下次,”他懒洋洋地宣布,“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