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晚之后，别墅彻底成了一座沉默的堡垒。

训练照旧，行程照跑，镜头前依旧能拼凑出勉强的“兄弟情深”，但一旦离开公众视野，空气里就只剩下无声的尴尬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戒备。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工作沟通，以往充斥着打闹和玩笑的公共区域，现在常常空无一人，或者各自占据一角，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一张张心事重重的脸。

丁程鑫乐得清静。

他像个幽灵，在自己的生活里游荡。按时吃饭，认真训练，完成工作，对偶尔投来的试探目光回以无懈可击的平静。他不再主动挑起争端，也不再回应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交流。那层透明的玻璃罩似乎加厚了，将他彻底隔绝开来。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

观察每个人细微的反应，试图从那些僵硬的笑容、闪躲的眼神和刻意的回避中，拼凑出更多关于“系统”的线索。

马嘉祺的温柔里掺杂了更多的审视和疲惫，偶尔看向他时，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宋亚轩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偶尔不小心碰到，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那份依赖撒娇的伪装，彻底维持不下去了。严浩翔似乎放弃了“站队”的尝试，变得有些沉默，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和困惑。贺峻霖的插科打诨也变得干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更像是在完成某种维持表面和平的任务。

张真源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他的“无害”似乎更加明显，甚至会在他与其他几人气氛特别僵硬时，默默递上一瓶水，或者不着痕迹地转移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丁程鑫注意到，张真源递水时，指尖会微微蜷缩，转移话题时，视线会快速地从其他人脸上扫过。

他在观察。和自己一样。

而刘耀文……

刘耀文是其中最让丁程鑫捉摸不定的存在。他依旧沉默，依旧会在训练时站在他身后，依旧履行着那些“守护”的职责，但那份专注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观察，目光常常长时间地停留在丁程鑫身上，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谜题。有几次，丁程鑫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味，落在他因为练习而汗湿的后颈，或者他对着窗外放空时的侧脸上。

丁程鑫按兵不动。

他在等。等一个能触及“系统”核心的机会。

这天下午，没有团体行程，成员们各自在房间或公共区域活动。丁程鑫借口补觉，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制造出一个封闭昏暗的空间。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也照亮了他摊开在桌上的一个厚厚的、空白的素描本。他拿起一支削尖的铅笔，笔尖悬在雪白的纸面上。

他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到脑海深处。那些混乱的、属于《all鑫之团宠攻略》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鱼群，开始翻涌。

这一次，他不再去关注那些具体的任务、积分和攻略手段。他像一個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面的浮土，试图挖掘埋藏更深的地层。

他寻找着那些断续的、带着故障意味的提示。

【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波动异常！】

【检测到未知干扰……信号断断续续……】

【核心程序……维护……】

【……能量不足……请求……链接……】

笔尖落下，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画下一条起伏不定的波浪线，在旁边标注：好感度异常波动。

画下一个断断续续的信号符号，标注：未知干扰。

画下一个类似齿轮的简化图案，标注：核心程序。

画下一个电池电量不足的图标，标注：能量。

他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联系起来。好感度异常波动，会导致系统警告，甚至可能引发“未知干扰”？而系统本身，似乎需要进行“核心程序维护”，并且存在“能量不足”的问题？

那么，“能量”的来源是什么？

他的笔尖顿住了。

一个模糊的、之前被他忽略的片段，猛地闪过脑海——

那似乎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在他某次因为马嘉祺的“温柔”而确实感到心动时，除了那冰冷的【马嘉祺使用道具“温柔凝视”，好感度+5】的提示外，似乎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类似能量流动的嗡鸣声。

而在他直播撕破脸，所有人的“攻略”行为受挫，好感度（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的话）大概率暴跌时，他好像也隐约捕捉到过一丝类似系统卡顿、能量流失的紊乱感。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难道……这个所谓的“系统”，它的“能量”，来源于……被攻略者，也就是他，丁程鑫，所产生的……正面情感反馈？

所谓的“好感度”，并不仅仅是用来给攻略者兑换积分的数字，它本身，就是驱动这个系统运转的……燃料？！

笔尖“啪”一声，断了。

丁程鑫盯着纸上那些杂乱的线条和符号，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么，他之前的“发疯”和撕破脸，不仅仅是在反抗，更是在无意中……切断了系统的能量供给？！

所以才会出现“能量不足”的提示？所以系统才会变得不稳定，出现“干扰”和“维护”的需求？

那么，刘耀文那超乎常理的冷静和“有趣”……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可能正待在某个角落，同样在思考着什么的少年。

刘耀文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这个系统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