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而已，劈了便劈了

萧若风和雷梦杀先一步回到天启城，他们回到稷下学堂找到他们那个天下第一的师傅李长生，将百里东君不来拜师的消息告诉了李长生，而李长生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沉默片刻后，又转头看向教房司看了一眼，便让他们退下了。

李长生看着那里喃喃道:“古尘啊！古尘，看来你小子命不该绝啊！既然那小子不来拜师便不拜了。”

……

天启城厚重巍峨的城门矗立在天地尽头，鎏金镶边的黑檀牌匾高悬城头，“天启”两个大字笔力沉雄，裹挟着北离皇权与生俱来的威严，数十年来震慑四海江湖，先后仅有白羽剑仙、孤剑仙两人将他斩碎过，。1

百里东君勒住身下骏马，抬眼遥遥望着那块牌匾，眼底翻涌着前世尘封已久的年少往事，侧头对着身侧并辔而行的露芜衣缓缓道出心底年少狂言。

从前少时听闻白羽剑仙一剑劈断此匾、凭一己之力抗衡满城禁军的传奇，年少气盛的他便拍着胸脯立下宏愿，来日定要亲手劈了这块牌匾。彼时他与叶鼎之并肩坐在酒肆屋檐下，击掌定下约定，一人问鼎剑仙之名，一人逍遥做世间酒仙，往后结伴纵马、把酒仗剑，快意游走天涯，再不被世事枷锁困住分毫。

说到此处，百里东君话音慢慢低沉下去，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怅然。前世世事弄人，兄弟二人身不由己卷入纷争，一身抱负尽数被宿命碾碎，当年那句简简单单的约定，到头来终究沦为一场泡影，也不知如今的叶鼎之，是否还能记起乾东城那个醉酒许下诺言的少年。

露芜衣静静听完，原本散漫柔和的眸子骤然亮起细碎光芒，望着城头牌匾又转回看向百里东君，眼里满满跃动着新奇期待，半点不惧斩匾引来的滔天祸事：“既然你年少心心念念想要劈掉它，那如今便可如愿。只是麻烦些，但麻烦而已，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烦心事。”

百里东君被她直白大胆的心思弄得哭笑不得，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想法，当真是奇特至极。这牌匾是皇家脸面，劈了它，整个天启的禁军、潜藏的各路高手都会蜂拥而至，麻烦大着呢。”

可话音刚落，露芜衣已然抬手，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剑身不带半分凌厉破空之声，唯有一抹清冷月华顺着剑锋流淌而出，看似轻描淡写随手一挥，一道横贯长空的无形剑气转瞬掠过城头。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坚固厚重的檀木牌匾从中轰然断裂，带着沉沉重量自城头轰然坠落，木屑纷飞，鎏金碎屑漫天洒落，重重砸在城门之下，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城门口值守的禁军尽数傻眼，一个个握着长戈僵在原地，瞠目结舌望着断裂在地的天启牌匾，一时间竟忘了呼喊示警。自打白羽剑仙之后，百年光阴，谁敢如此放肆，当着满城守卫的面，一剑斩碎皇城牌匾？

百里东君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身旁女子，可剑气已然落定，牌匾碎无可碎。他望着满地狼藉，又看向一脸云淡风轻收剑入鞘的露芜衣，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莫名腾起一股久违的少年狂气，前世没能实现的心愿，竟被心上人简简单单一剑完成。

“这下好了，整个天启，怕是再没人不知道我们来了。”

露芜衣拢了拢被剑气微微吹动的发丝，翻身催马靠近他的马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温柔的笑：“方才在乾东城，你欠我的谢礼，但是现在，你好像又要答应我一件事了。”

远处皇城深处，稷下学堂之内，李长生似是感应到城外那一道撼动皇权的剑威，缓缓抬眸望向天启城门的方向，苍老的眼眸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声轻笑自语：“古尘教出来的徒弟，倒是寻到了一尊了不得的靠山。看来往后这江湖与天启的天，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城门之下，百里东君望着碎裂的牌匾，再看看身旁笑意盈盈的露芜衣，此前所有的沉郁怅然尽数散去。前世求而不得的洒脱自在，反正此生修为在当世的人的眼中以至巅峰，无论又很麻烦想来他也是不再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