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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1

少年白马醉春风:黄粱美梦

露芜衣轻笑出声,轻巧截断他的话语。她一双眼眸水光潋滟,亮得宛若盛着碎月,坦荡又烂漫地凝着他:“我人就在你眼前,想我便好好看,何必偷偷思忖?”

百里东君心头巨震,瞬间语塞。

心底明明泛起丝丝燥热与无措,可对上她那双纯粹干净的狐眸,半分怒意也滋生不出,只能暗自闷在心头。他无奈拂袖,转身大步踏入街边酒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身后,露芜衣望着他别扭羞赧的背影,肩头微颤,低低的笑声清亮悦耳,漫在风里。

前方的百里东君听得愈发耳热,脚步更快,径直钻进了酒肆深处。

店内清幽静谧,光线柔和。司空长风斜倚案边沉沉酣睡,眉眼舒展,模样慵懒安然。

百里东君不忍惊扰,独自寻了方桌静坐下来,眉宇间慢慢凝上一层浅忧。

自与露芜衣同至柴桑城、初见司空长风那日,他便即刻修书寄给舅舅,将司空长风心脉受损的状况细细禀明。可时日迁延许久,始终杳无回音。

他暗自蹙眉,心底猜测,许是路途迢迢,书信尚且未至。

他就这般静坐出神,周身气息微沉,安静得近乎落寞。

不多时,露芜衣缓步踏入酒肆。

她立在门边静静看着他,看这少年方才还被她撩得耳尖发红,转瞬便独自沉陷思绪、满目沉敛,一时竟不知该上前打趣,还是轻声劝慰,只默默站在不远处,安静相伴。

良久,司空长风悠悠转醒。

他揉着眉心坐起身,一眼便见失神端坐的百里东君,连忙轻唤:“老板?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恍然回神,眸底沉色瞬间敛去大半,转头应声:“长风……”

司空长风瞧他神色不对,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般沉,是谁欺负你了?”

百里东君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一旁的露芜衣这才轻步走近,声线清软婉转,浅浅笑道:“哪里有人欺负他,不过是某人心思重,爱自己闷着罢了。”

司空长风闻言侧目,看向笑意灵动的露芜衣,又转头打量故作平静的百里东君,心底愈发疑惑。

他心思素来细腻敏锐,相处短短数日,早已察觉百里东君的反常。

这人看着肆意开朗、鲜活跳脱,是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模样,可独处失神之际,眼底沉淀的沧桑孤寂,绝非寻常少年所能拥有。唯独在面对露芜衣时,那层层覆在眸底的风霜才会尽数褪去,露出独属于年少的澄澈鲜活。

司空长风微微皱眉,依旧不放心:“你当真没事?可别憋着心事。”

百里东君收敛所有繁杂情绪,敛去眼底浮沉,扬起一如往常的洒脱笑意,刻意转回轻松语气:“真没事。对了,早前你说身子不适、心脉有损,我舅舅精通医毒秘术,我早已修书一封告知他你的情况,只是不知为何,至今还未收到回信。”

这话一出,司空长风当即被引开了所有注意力。

他不过是早前随口提过一句自身顽疾,从未奢望有人记挂在心,没想到百里东君竟真的放在心上,还千里传信求医。

他心知自己心脉破损沉疴缠身,寿数寥寥,早已看淡生死,此刻却被这份真挚热忱狠狠打动。

司空长风目光灼灼,字字恳切:“东君!你这兄弟,我司空长风这辈子认定了!他日若能得活,无论刀山火海,我必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