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撞的瞬间,她梦里无数次见过的火焰与血光忽然闪过脑海。
她看着他,一瞬间心口一紧。那并非怦然心动,而是一种直觉:这个人将与她的命运纠缠。
从那以后,她开始在梦中频频看见他。
在梦里,他立于战场的残灰之上,周身被光吞噬。
那光既像救赎,又像审判。
她试图逃避这些梦,但梦行者无法选择梦的内容。每一个画面都如命运的烙印,越试图忘记,越深刻。
乔奢费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唯独在温莎面前会微微停顿。他看着她时,目光沉静得像在窥探一个谜。她并不拒绝这种注视,只是在心底拉起一道更深的距离。
他们在同一个王城,却属于两个世界。一个是梦行者,被神化的存在;一个是战神,被命运逼迫向前的刃。
她想,他太耀眼了。那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而他偶尔也会想,那个女人太冷漠了,她的梦中容不下他。
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悬在星辰之间的微光——不温柔,也不敌对,只有克制与张力在空气中暗暗流动。
在一次军团表彰典礼上,她为他授勋,那一刻,指尖触到他的手背,空气几乎静止。
她能感觉到他体温的强烈,像是火。那火灼痛她的理智,也烧出了模糊的感情。
她不敢承认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梦中,她一次又一次看见他。
她知道,这个人将改变阿瑞斯的命运。
阿瑞斯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位带领军团横扫叛乱的将军,功高震主,权势逼人。
皮尔王的恐惧终于化作命令。
在一次密会中下令,依照古法裁决三大罪——贪、嗔、痴。那是阿瑞斯最重的指控,只要冠上此罪,不论有无证据,判决都会执行。
当宣判的日子到来,王城上空是金色的云。
温莎站在高台上,俯瞰整个审判。
乔奢费就在队伍之中。
他抬起头,神情平静,唯独在经过她的那一刻,目光一瞬的闪烁让她几乎窒息。那不是怨恨,不是乞求,而是一种沉寂——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梦册落在地上,纸页被风卷起。
那一夜,她在圣殿的高塔上独自站了很久。
风很冷,星光却亮。
她无法入睡,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自己站在废墟上,天空是红的,火焰吞没宫殿,她听见有人倒下,听见金属碎裂。
她惊醒,胸口一阵钝痛。
数日后,叛乱爆发。
皮尔王的追捕队失去控制,阿瑞斯的王城陷入混乱。路法军团被逼入西境,路法本人却神秘消失。
乔奢费在混乱中被召唤回到王城,在一间密室里,路法要他去完成一个命令——
杀掉梦行者。
那是路法最后的布阵。
屏蔽——一种古老的精神封印,被注入乔奢费体内。
在那一瞬间,乔奢费的记忆被改写,只留下一段命令与冷酷的意志。
杀掉梦行者。
温莎依然留在圣殿,每晚做着更深的梦,梦里总有火与血,梦里她看见自己举起手,释放出毁灭性的光。她不解,却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