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梦里那人倒下时的气息——血与灰烬、金属与风。
乔奢费也愣了一瞬,目光闪过复杂的痛。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却在触到那一刻顿住,指尖悬在半空。
“温莎,”他的声音压低,像在祈求,“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的唇轻轻颤动,眼神茫然。
“我——”
门忽然被推开。
徐霆飞站在门口,神色紧绷,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占有与警惕。
“乔总。”
他唇角微微一扬,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你有什么事吗?”
乔奢费的表情不动。只是收回了手,退开一步。
温莎的手还在颤,她低下头,避开两人视线。
“飞总?我刚好要离开。”乔奢费淡声说,语调里连呼吸都被掐得极准,
“路上小心,温莎。”
那名字从他口中落下的瞬间,像一道隐秘的符印在空气中燃烧。
他转身离开,背影沉默而冷峻。
温莎站在原地,水滴顺着指尖落到地上。她的心跳乱成一团,耳边只有血液的低鸣。
徐霆飞上前,替她掖了掖散落的发丝,语气温柔却暗藏紧绷:“你和他认识?”
温莎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
——可她心底某个地方,正有一扇门被轻轻推开。
那扇门后,是风、星光、陨落的城,还有一个她不该忘记的人。
乔奢费走出大楼时,天色已暗。风从城市的另一端吹来,带着远处海的气息。
他抬头,看见天空正慢慢露出第一颗星。那一刻,他想起了阿瑞斯的天空——曾经无比清澈,如今却遥不可及。
他轻声道:“梦行者。”
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淹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莎正抬头望着同一片星空,心口隐隐作痛。
他们都不知道,那场梦,只是开始。
夜幕重新降临时,城市的光像一层薄雾笼罩在玻璃与金属之上。温莎靠在车窗边,神情恍惚。车子驶出科研大楼的片刻,她依然能在脑海里看到乔奢费离开的背影。那种冷静的背影,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更像一种极度的压抑,一种熟悉到几乎能让她呼吸滞涩的压抑。
徐霆飞坐在她旁边,正在通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镇定:“嗯,航天局那边没问题,乔氏集团的份额我们会重新谈。”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她的声音轻而淡,像隔了一层雾。
她将头轻靠在车窗,外面的灯光一盏盏倒退。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他是谁?”她几乎是喃喃着问自己。那种熟悉感太强烈,强烈到几乎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梦里真的与他共度过一段时间。
徐霆飞放下电话,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却又精准得近乎克制。
“你今天看上去有点不在状态,”他低声说,“最近的研究是不是太密集了?你太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温莎转头望着他,目光宁静,嘴角的笑很浅。
“我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厢安静了。徐霆飞没有再说话。城市的霓虹在两人之间闪烁,折射在她指尖上,冷冷的光线让她的皮肤几乎透明。
当车子驶上高架桥时,她望向远处的天际。夜空极深,一颗明亮的星正悬在城市尽头。
她低声说:“那颗星,今晚离得特别近。”
徐霆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应了声:“也许只是折射。你看得太多星星,难免觉得它们在靠近。”
“也许吧。”她微笑。那笑容依旧淡,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哀意。
路灯掠过,她在车窗的倒影中看见自己的心口衬衫扣间有一条淡淡的红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伤过。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