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溪溪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扫把星，专克亲戚那种。
范冰冰是她姐，范丞丞是她哥，这俩名字往出一摆，娱乐圈半壁江山的腥风血雨就自动送上门了。范丞丞当年被骂了整整三年“靠姐上位”，好不容易靠一己之力把自己活成内娱抽象一哥，靠疯癫和真诚双重buff杀出重围，结果亲妹妹范溪溪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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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溪坐在保姆车里，一边啃苹果一边刷微博，面无表情地把每一条骂自己的评论都点了个赞，然后被经纪人一把抢走手机。
马嘉祺你是不是疯了？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要致命。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她刚被缴械的手机，镜片后面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猫。
范溪溪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拍拍手
范溪溪我这是在经营人设，妈粉心疼我，战斗粉去撕，热度不就上来了？
马嘉祺你上个月热搜上了四十七次，其中有三十一次是负面热搜。
马嘉祺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马嘉祺再这样下去，你姐姐的人脉都救不了你。
范溪溪笑了，那种标准的、在镜头前练过上千遍的影后微笑，弧度精确到毫米
范溪溪我亲爱的经纪人先生，我姐姐的人脉不就是你的人脉吗？毕竟当初可是你亲自去求我姐，把我签下来的。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范溪溪最怕他这样。不说话的马嘉祺比发火的马嘉祺恐怖一百倍，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的沉默像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被卷到什么地方去。
车里安静了三秒。
马嘉祺开口了，声音很低
马嘉祺今晚庆功宴，你少喝点。
范溪溪眨了眨眼，那种影后级别的无辜表情信手拈来
范溪溪马老师，我酒量你还不知道？千杯不醉。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后只化成两个字
马嘉祺听话。
范溪溪心跳漏了一拍，面上纹丝不动，甚至在内心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影后不是白拿的。
到了庆功宴现场，范溪溪才发现马嘉祺那句“少喝点”根本不是关心，而是预判。
庆功宴设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到场的都是剧组核心人员和几个投资方。范溪溪刚落座，左手边就坐下一个人，带着一身清冽的香水味，笑容干净得像高中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学长。
宋亚轩。
她的捆绑营业CP。
宋亚轩姐，你今天好漂亮。
宋亚轩笑着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见。
范溪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温柔似水
范溪溪亚轩今天也很帅啊，新戏杀青了？
营业CP的默契就在于此——话题抛得自然，接得丝滑，既能让蹲点的站姐拍到“深情对视”的九宫格，又能让营销号写出“宋亚轩范溪溪庆功宴甜蜜互动”的通稿，还不会让任何一方觉得被占了便宜。
毕竟这段关系的本质，从第一天起就写在了合同里。
刘耀文溪溪！
另一个声音从右手边传来，比宋亚轩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热烈和张扬。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她身边，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宽松卫衣，头发染回了黑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大型犬。
刘耀文你坐那么远干嘛？我找了你好半天！
刘耀文理直气壮地抱怨，完全没有“这是别人家CP营业场合”的自觉。
范溪溪是真的笑了，不是营业那种，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笑
范溪溪我坐这儿一会了，你没找到是因为你一直在打游戏吧？
刘耀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刘耀文我那不是怕你无聊嘛，打游戏还能随时回你消息。
宋亚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营业微笑纹丝不动，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他和刘耀文都是范溪溪的CP对象，但性质完全不同。宋亚轩是合同上的，刘耀文是粉丝心里的，而且是范溪溪亲口在综艺上承认过的——“耀文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幼儿园同桌，小学同班，初中隔壁班，高中他又追过来了，甩都甩不掉。”
这段话被CP粉截图、放大、逐帧分析、写成了三百万字的同人文，并直接导致“文溪CP”超话在三天内冲到了CP榜第一。
宋亚轩的“轩溪CP”屈居第二。
这件事宋亚轩嘴上不说，但范溪溪知道他一直介意。不是介意排名，而是介意自己作为“官方CP”竟然打不过一个“青梅竹马”。这直接触及了一个当红小生的职业尊严。
宋亚轩溪溪姐，张导来了。
宋亚轩适时地转移话题，指向门口。
张真源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庆功宴的气场都变了。不是那种巨星登场的气势磅礴，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内敛的存在感。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范溪溪身上。
然后他就笑了，那种很淡的、但让人觉得很温暖的笑。
张真源溪溪
他走过来，把信封递给她
张真源下一部戏的剧本，刚写完最后一稿。女主是按你写的。
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娱乐圈谁不知道，张真源是国内最年轻的A类电影节最佳导演，三年前拿了奖之后就再没拍过戏，无数资本捧着钱上门都被他拒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江郎才尽了，结果他突然宣布复出，而复出作品的女主角，指名道姓——范溪溪。
“剧本只为你写，角色只为你留。”张真源当时在发布会上是这么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句话被媒体解读出了至少十七种暧昧版本。
范溪溪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笑着说
范溪溪张导，你这么信任我，万一我档期排不开呢？
张真源看着她，认真地说
张真源那我等你。
四个字，重若千钧。
旁边桌的严浩翔突然笑了一声，那种玩世不恭的、带着点嘲讽的笑。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限量款腕表。他的坐姿懒散，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并且我知道你们都知道我很有钱”的气息。
严浩翔等什么等，档期排不开就砸钱砸到开。
严浩翔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
严浩翔我投的戏，我说了算。
这句话倒不是吹牛。严浩翔是圈内最年轻的金主——不是那种油腻的中年投资方，而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少爷，二十二岁接管家族文娱板块，二十三岁成立自己的影视投资公司，二十四岁被福布斯评为“亚洲30岁以下最具影响力投资人”。他投的项目不多，但每一个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他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毛病——只投范溪溪主演的项目。
圈内人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严一条”，意思是严浩翔投戏只有一个条件：女主角必须是范溪溪。别的什么都好商量，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范溪溪严总大气。
范溪溪举杯，笑着朝他示意
范溪溪那我先替我的银行存款谢谢您了。
严浩翔挑了挑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不用谢，我投资的回报率，从来不在账面上算。
这话说得暧昧又危险，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皮肤，不疼，但痒。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范溪溪身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她椅背上，声音很低
马嘉祺你今晚第三杯了
范溪溪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卧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卫衣、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范溪溪，屏幕上赫然是直播界面。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但表情管理基本为零，此刻正一脸兴奋地对着镜头喊
贺峻霖家人们！看到没有！范溪溪！活的！张导在给她递剧本！严总在旁边看着！马老师站在后面！这是什么修罗场！这是娱乐圈的春晚啊家人们！
贺峻霖。
抽象男大记者，传媒大学在读生，因为一次偶然的路透视频意外走红，从此走上了一条“用最抽象的方式做最硬核的娱乐新闻”的不归路。他的直播风格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疯狗出笼。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而且总能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点，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拍到所有人都想看的画面。
范溪溪贺峻霖！
范溪溪又气又笑
范溪溪你怎么进来的？这是私人庆功宴！
贺峻霖理直气壮
贺峻霖我翻墙进来的。
范溪溪……你说什么？
贺峻霖不是那种翻墙，是那种翻墙。
贺峻霖晃了晃手机
贺峻霖我黑了会所的门禁系统，用了一个很简单的SQL注入，说实话他们的安保系统太拉了，我建议你们换一家会所，这家不安全。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
“黑进去的？？？这是能直播说的吗？”
“抽象记者实锤了”
“贺峻霖你是真的疯”
“报警了报警了”
范溪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马嘉祺
范溪溪把他弄出去
马嘉祺还没动，贺峻霖就抢先说
贺峻霖别啊马哥！我直播间三十万人看着呢！你给我个面子！我就问三个问题！问完我自己翻墙出去！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马嘉祺你叫我什么？
贺峻霖马哥！
贺峻霖笑得很灿烂
贺峻霖或者你想听别的称呼？
整个庆功宴安静了一秒。
范溪溪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马嘉祺。马嘉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手从范溪溪椅背上拿开了，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
马嘉祺问。
贺峻霖眼睛一亮，立刻把话筒——不对，他把手机怼到范溪溪面前
#贺峻霖第一个问题！今天丁程鑫发微博说自己是你高中前任，这件事你怎么看？
范溪溪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丁程鑫。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潭平静了三年的水，泛起了一圈圈她自己都不想面对的涟漪。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高中生。那时候范溪溪还不叫范溪溪，叫范朵朵，是个因为姐姐是范冰冰而被全班孤立的转校生。丁程鑫是唯一一个主动跟她说话的人。
“你的睫毛好长，像蝴蝶的翅膀。”
那是丁程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十七岁的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范溪溪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好土，情话都好土。但她还是心动了，像所有十七岁的少女一样，毫无防备地、彻头彻尾地心动了。
后来她进了娱乐圈，他没进。聚少离多，争吵不断，最后在一个下雨天，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
“溪溪，我好像追不上你了。”
范溪溪挂了电话，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睛去试镜，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女主角。
再后来，丁程鑫莫名其妙地火了——不是演戏，不是唱歌，而是因为他参加了一档素人恋爱综艺，凭着一张初恋脸和一手好厨艺意外走红，微博粉丝从三千涨到了三百万。
然后他干了什么？
他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听说我的高中前任现在是影后了@范溪溪，祝你星途灿烂，记得按时吃饭。”
没有狗仔爆料，没有营销号挖坟，他自己爆的。
范溪溪当时正在片场拍戏，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手里的奶茶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的经纪人——那时候还不是马嘉祺——急得团团转，团队连夜开会想对策，最后决定冷处理。但丁程鑫的操作还没完，第二天他又发了一条：“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分手，其实没有狗血剧情，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不懂得怎么好好爱一个人。”
好家伙，这是直接在微博上写回忆录呢。
范溪溪气得三天没睡好觉，不是因为旧情难忘，而是因为这人真的太离谱了。你火了就火了，你非要cue我干嘛？你cue我就cue了，你非要搞得这么深情干嘛？你搞得这么深情，最后受伤的还不是我？营销号已经开始写“丁程鑫深情告白前任范溪溪，疑似难忘旧情”的通稿了，粉丝一边倒地骂范溪溪“红了就甩了素人男友”，而丁程鑫本人在热搜上挂了两天，涨了五百万粉。
商业鬼才。
范溪溪不怎么看。
范溪溪对着贺峻霖的镜头露出一个完美的营业微笑
范溪溪感谢他记得提醒我按时吃饭，也祝他星途灿烂。
贺峻霖显然对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不满意，追问道
贺峻霖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真的是因为你看不上他？
范溪溪的微笑纹丝不动，但眼神冷了一度
范溪溪下一个问题。
贺峻霖识趣地没再追问，转向第二个问题
#贺峻霖第二个问题！你和宋亚轩是真的在谈恋爱吗？还是只是合约CP？
全场又是一静。
宋亚轩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范溪溪已经抢先一步
范溪溪我和亚轩是很好的朋友和工作伙伴，希望大家多关注我们的作品。
教科书级别的公关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给了CP粉无限的想象空间，又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范溪溪在心里给自己的公关能力打了个满分，顺便在心里给贺峻霖的胆子打了个负分。
贺峻霖却不依不饶
贺峻霖可是有站姐拍到你们深夜一起回酒店，这怎么解释？
宋亚轩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宋亚轩那是因为我们在讨论第二天的拍摄脚本，房间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贺峻霖“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然后转向第三个问题
贺峻霖第三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像是即将拆穿一个天大的秘密。
#贺峻霖溪溪姐，你的经纪人马嘉祺先生，真的只是你的经纪人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他问了！！！”
“勇士！贺峻霖你是真勇士！”
“马嘉祺的眼神好可怕”
“完了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三十万人见证一场谋杀”
范溪溪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马嘉祺的表情。马嘉祺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裤兜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范溪溪认识他三年，只见过他这样做过两次。一次是签下她的那天，一次是现在。
马嘉祺贺峻霖。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自然
马嘉祺你的第三个问题，我来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嘉祺走到范溪溪身边，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像做过一千遍。他看着贺峻霖的镜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马嘉祺我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她的……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拽住范溪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严浩翔。
他喝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是酒气，眼睛红红的，表情介于清醒和醉倒之间那种危险的临界点。他看都没看马嘉祺，直接把人从范溪溪身边拉开，语气强势得不像话
严浩翔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范溪溪严浩翔！
范溪溪想挣开他的手
范溪溪你喝多了，放开——
严浩翔没放。他拽着她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步子又快又急，范溪溪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她能听到身后马嘉祺的脚步声跟了一段，然后被什么人拦住了，接着是压低声音的争执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砰”的一声，一扇门在她身后关上。
严浩翔的房间。
范溪溪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布置，手腕上的力道就松开了。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刚要发作，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上——那张巨大的、铺着黑色床单的圆形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东西。皮质的、丝绸的、金属的、皮革的……各种各样的束缚带、手铐、眼罩、口塞，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暧昧的光泽。
范溪溪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严浩翔的胸膛。严浩翔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灼热地扫过她的脖颈。
范溪溪严浩翔
范溪溪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范溪溪你想干什么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擦过丝绸
严浩翔溪溪……我好想要你……
范溪溪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骂他，推开他，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个影后应有的镇定和从容。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感觉到了，严浩翔埋在她颈窝里的呼吸，从灼热变得平稳，从急促变得绵长。
范溪溪严浩翔？
没有回应。
范溪溪严浩翔！
依旧没有回应。
范溪溪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就看到严浩翔闭着眼睛，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呼吸均匀，表情安详——
他睡着了。
他妈的，睡着了。
范溪溪看着面前这个前一秒还在说“好想要你”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肩膀上打起了轻微的鼾，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内心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无奈、好笑，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句灵魂深处的呐喊：
范溪溪严浩翔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没有反应。
严浩翔睡得像个死人。
范溪溪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像扔一袋土豆一样扔到那张摆满了不可描述道具的床上。严浩翔在道具堆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喝一杯”，然后抱着一个皮质项圈，甜甜地睡了过去。
范溪溪站在床前，看着这个画面，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疼的。不是做梦。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冷静一下，然后她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备注是“马哥”，内容只有一句话：
严浩翔人我带走了，别找了
发送时间显示是十五分钟前。
范溪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头看向床上那个已经睡死过去的男人。
严浩翔。
他喝多了，把她从庆功宴上拽走，拖进自己房间，给她看了一床的捆绑道具，说了那句“好想要你”，然后——睡着了。
但是他在睡着之前，还清醒的那几秒钟里，给马嘉祺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人我带走了，别找了。”
范溪溪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马嘉祺溪溪？你在里面吗？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范溪溪看了一眼床上的严浩翔，又看了一眼门，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礼服完好，头发微乱，心跳超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马嘉祺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衬衫领口大敞，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范溪溪的全身上下，确认她没事之后，才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房间里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床。
床上的严浩翔抱着项圈睡得正香，身边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束缚道具，整个画面像某种不可描述的犯罪现场。
马嘉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马嘉祺范溪溪
马嘉祺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
范溪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解释。她总不能说“他把我拖进来表白然后睡着了”吧？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用一个影后的专业素养来应对这场危机，然后她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声
贺峻霖家人们！我看到马哥往这个方向跑了！一定有大新闻！跟我冲！！！
贺峻霖。
带着三十万在线观众，正在朝这边狂奔。
范溪溪闭上了眼睛。
她想，她上辈子一定不是扫把星。
扫把星都没她这么能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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