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小别扭

“晚风吹人醒，万事藏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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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小别扭

距离放学仅剩最后一节课的空档，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已经悄悄松懈下来，指尖转着笔，小声聊着放学之后的安排。祁美年侧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季皓慈的椅背，声音放得轻柔。

“慈慈，等放学咱们一起走好不好？这几天你总忙着缺席，我们都好久没结伴同路了。”

季皓慈闻声缓缓转过座椅，眉眼间裹着一层难以遮掩的歉意，轻轻抿了抿唇。

“实在不好意思美年，我这边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开，这次没法跟你们一起了。”

期待落空，祁美年微微瘪了瘪嘴角，眼底的欢喜淡下去几分，语气蔫蔫的：“好吧。”

季皓慈无可奈何地转回身子，将心思重新落回桌面的草稿纸。方才两人的对话，尽数落在一旁的周懒屿眼里。他悄悄把椅子往季皓慈身旁挪了挪，压低嗓音打趣。

“老慢也太能折腾你了吧，这阵子我几乎就没见过你准点踏出校门。”

季皓慈无奈地耸了耸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作业本边角，叹了口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这次元旦晚会，咱们六班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节目，我总不能掉链子。”

“那你可要悠着点，别熬得太累把自己身体搞垮，到时候咱们班节目可就真没指望了。”周懒屿笑着调侃道。

季皓慈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抬眼望向黑板上方的时钟。

“别闲聊啦，准备上课吧。”

话音刚落，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最后一堂语文课，授课老师正是大家口中的老慢——刘慢。

整堂课节奏舒缓，刘慢细细带着大家梳理课文考点，偶尔点名提问，台下时而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时而响起低声作答的声响。

大半节课，季皓慈一边听讲，一边在课本空白处随手记下晚会筹备的零碎要点，心里早已被节目人选、流程安排填满，几乎后半段时间她都在走神……

时光悄无声息流淌，没过多久，下课铃骤然响起。

铃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拖拽地面的摩擦声、同学互相道别声、收拾书包的响动交织在一起，大家归心似箭，三三两两结伴匆匆离开教室。

不过片刻，座位便空了大半，唯有季皓慈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身。

祁美年将书包背好，走到她桌边叮嘱：“慈慈，忙完记得到家给我发条消息啊。”

“知道啦。”季皓慈抬头冲她挥了挥手。

送走好友，她拿出手机，逐条翻看刘慢方才发来的元旦晚会各项硬性要求、节目审核标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太阳穴隐隐发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静坐片刻，将这些日子熬夜整理好的节目策划资料收拢整齐，塞进文件袋，起身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留校批改作业的老师，格外安静。

季皓慈轻声敲门进入，和刘慢细细商讨节目类型、人员筛选、排练时间等一系列问题。

几番沟通磨合下来，刘慢最终松口，将节目最终人选决定权交到她手上，只叮嘱她敲定名单后报备，后续统一安排排练事宜。

等她谈完事情走出办公楼时，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黄昏的余晖彻底褪去，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晕开一圈柔光。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祁美年发去消息。

往日热闹喧嚣的校园此刻空荡荡的，林荫道上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

孤身走在步道上，一股落寞感缓缓涌上心头。她心里满是愧疚：好不容易盼到最好的朋友祁美年转学来到同一所高中，本该朝夕相伴，可自己近期被文艺委员的工作缠身，陪伴对方的时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再加上如今正值高二学业分水岭，课业压力本就倍增，公事与学业两头兼顾，积压的烦闷更是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慢慢走出校门，沿着校外的街道缓步前行。

“季皓慈。”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旁树影里传来，她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周懒屿散漫地斜倚在行道树干上，校服外套随意敞开，没有拉上拉链，单手揣着裤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模样慵懒随性。

季皓慈满眼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而易见。”周懒屿言简意赅，笑意藏在眼底。

她瞬间反应过来，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随后两人并肩迈开脚步，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你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吧？”季皓慈率先打破安静。

“确实耗了不少时间。”他语气慢悠悠的。

“其实你没必要特意留下来等我的，太麻烦你了。”她满是不好意思，心里带着歉意。

“我心甘情愿，一点都不麻烦。”周懒屿侧过头，笑意明朗地看向她。

一股暖意缓缓淌过心底，季皓慈轻声道谢：“谢谢你，周懒屿。”

二人本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顺路同行。一路上，周懒屿察觉出她方才积攒的烦闷，时不时讲些班里的搞笑趣事、调侃任课老师的小段子，想方设法逗她散心。原本低落的心情渐渐烟消云散，一路下来，季皓慈眉眼重新染上笑意，轻松了不少。

但说实话，心湖总浮着细碎的别扭，她清晰感知到周懒屿的善意如月光漫落，随时随地都要拢着她开心，可她偏如生了双接不住清辉的手，那些雀跃撞过来时，她只能攥着平淡的回应不知所措，心里反反复复翻着同一句话，只怕自己的迟钝，要辜负这一场滚烫的好意。

——

镜头转到祁美年家中。

吃完晚饭，她便一头扎进房间伏案刷题，笔尖不停，一门心思攻克各科作业难题。

房门被轻轻叩响，外婆温和的声音传进来：“美年，别学得太晚啦，该休息了，别累坏身子。”

祁美年停下笔，起身拉开房门。外婆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口，眉眼满是疼爱。她伸手接过玻璃杯，弯眼笑起来：“我知道啦外婆，您也早点歇息。”

“好好好。”外婆多看了她两眼，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她坐回书桌前，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时手机弹出消息提示，备注“宋大帅哥”的对话框亮起。

【宋大帅哥：还没休息？】

祁美年抬手在屏幕上敲打。

【祁美年：马上就准备休息了。】

【宋大帅哥：没必要为了考试超过我这么拼命，别把自己熬得透支了。】

祁美年心里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和自家外婆一样，总爱操心自己。指尖飞快打字回复，还附上一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包。

【祁美年：你怎么跟我外婆一样，天天念叨我。】

没过几秒，新消息发来：【宋大帅哥：那真是荣幸，能和你最好的外婆并立了。】

【宋大帅哥：唉，其实吧，只要你开口，我勉强放水，让你赢一次。】

看到这句话，祁美年的动作顿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沉默思索许久，心底生出一丝别扭的念头：他这话，是觉得我实力比不上他，在轻视我吗？

她很了解宋喜旭，从小一同长大的竹马，可结合他这几日的种种言行，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衅感。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胡乱给他找借口，可理智又不断拉扯：他是宋喜旭啊，怎么会存有这种心思？

纠结良久，她才缓缓敲下回复：

【祁美年：不用啦，我们之间要公平竞争才有意思。】

【宋大帅哥：回消息慢得我花都谢了，刚刚在忙什么？】

【祁美年：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宋大帅哥：行，晚安。】

她锁屏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最近她总觉得宋喜旭变得有些捉摸不透，很难精准形容那种怪异感。偶尔他流露出来的神态，好似暗含着一丝别扭的占有欲，仿佛在介意她去找别人请教问题、结伴玩耍，而非第一时间找他。

可细细回想，又好像是自己多想了。种种细碎的小疑惑缠绕在脑海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飘来飘去，倦意慢慢席卷而来。胡思乱想间，眼皮越来越沉重，她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窗外，一轮皓月高悬夜空，皎洁清辉如水一般洒落大地，静静笼罩着整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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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