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过后,仍是你
随后的几天,祁美年没有再主动去找过宋喜旭。
不是疏远,也不是赌气,只是单纯不想给自己添无谓的麻烦。宋喜旭家里那位远房表妹林悠悠,她算是看得透彻——被家里宠得太过,自带一股说不出的优越感,看人总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上回送点心时那番刻意挤搡、当面无视、后来又堵着人挑衅的模样,她至今记得清楚。
祁美年不爱跟这种自我中心、动不动就把情绪写在脸上、把占有欲当理所当然的人纠缠。她性子软,却有极清晰的边界:不惹事,不凑烦,不主动制造冲突,也不委屈自己去迎合谁。宋喜旭家里如今摆着这么一尊“大佛”,她何必上门去撞枪口?真闹得不愉快,不仅自己膈应,还会让宋喜旭夹在中间为难。
与其见面尴尬,不如暂时安分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安安静静写作业、看书、陪外婆说说话,等那阵莫名其妙的风波过去,等林悠悠那股新鲜劲儿散了,一切自然会回到从前的模样。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而宋喜旭这边,日子过得并不算清净。
林悠悠是真的黏人,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天到晚,不是凑到他身边没话找话,就是拉着他说要去街上逛小店、买零食、看新鲜玩意儿,一会儿要他陪着去巷口买奶茶,一会儿又说自己无聊想让他陪看剧,一会儿又翻出他小时候的照片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宋喜旭性子有些散漫,对不熟的人一向客气疏离,偏偏对方是长辈带来的亲戚,阿婆又一再叮嘱要多照顾,他不好直接甩脸,只能耐着性子一推再推,能用“我要做题”“我要休息”“我有事”搪塞的,绝不多给一句回应。
他和祁美年的相处,一直是舒服自在、不用刻意迁就的。可林悠悠不一样,她的亲近带着强烈的侵入感,仿佛理所应当要占据他所有注意力,理所应当要他顺着、宠着、让着。
宋喜旭烦得不行,却又不能明说。
直到这天午后,太阳难得格外暖和,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林悠悠居然一反常态,没有拉着他出门闲逛,也没有没完没了撒娇,反而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到他面前,仰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小旭哥,你能不能教我做作业啊?我好多题都不会。”
宋喜旭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这倒是比拉着他到处乱跑强多了。
恰好阿婆从客厅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对着宋喜旭轻声叮嘱:“小旭,悠悠难得主动学习,你耐心点,好好教教她,都是一家人,别冷淡了人家。”
宋喜旭没推辞,淡淡“嗯”了一声。
教题而已,总比被缠得寸步不离要好。
他拉过一张椅子,让林悠悠坐在桌边,自己则侧身靠着桌沿,随手翻了翻她摊开的习题册,大多是基础的数理化题目,难度不高,只是思路绕一点。他耐着性子,一道一道给她讲,语言简洁,点到为止,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不给半点多余的情绪。
林悠悠倒是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一点,一点就透,思路一打通,例题做起来也算顺畅。宋喜旭看她埋着头动笔,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便拿出手机,随意划着屏幕,语气淡淡:“你先自己做,不会的再叫我。”
林悠悠“哦”了一声,笔尖在纸上滑动,眼角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骨清晰,下颌线微微绷紧,明明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却自带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气。她心里越发笃定:有一个这么好看、优秀的小旭哥真的好啊……
客厅里,阿婆和姑母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院子里并肩坐着的两个孩子。姑母望着宋喜旭略显疏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悠悠刻意凑近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阿婆道:“阿婆,我怎么感觉……小旭是不是有点不喜欢悠悠啊?”
阿婆手里捻着佛珠,动作缓慢,目光也落在院中的少年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看出来了。小旭这孩子,性子向来温和,待人接物都懂分寸,对谁都平易近人,很少这么冷淡。这次对悠悠,确实不太一样。”
“是悠悠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了?”姑母有些担忧。
阿婆轻轻摇头:“不好说。孩子大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咱们大人也不好多问。只是……我总觉得,小旭不是无缘无故这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言,只默默看着院子里那道略显僵硬的相处画面。
宋喜旭对周遭的隐晦目光浑然不觉,也不在意。他心思根本不在习题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脑子里莫名闪过祁美年的脸——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写作业,有没有因为之前的事还觉得不舒服。
他想发消息,又怕她不想被打扰;想直接去找她,又被家里这摊事捆着走不开。
这种身不由己的烦躁,比做一整套竞赛真题还要累。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一亮,一条短信弹了进来,发信人:周懒屿。
宋喜旭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周懒屿:喜哥,出来打球不?顾沸辰说要跟我们单挑,放话要把我们冒死
宋喜旭指尖敲得飞快,回得干脆:
宋喜旭:这么狂妄?
周懒屿:可不是嘛!跟班长复习了几天,整个人都飘了,口气大得很
宋喜旭: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周懒屿:不用发,我们已经到你们巷口了
宋喜旭眉梢一挑,有点意外:
宋喜旭:这么快?!
周懒屿:那当然!皓慈也跟我们一块儿,她本来是要去找美年姐,顺路就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宋喜旭指尖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季皓慈去找祁美年……
那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巷口附近?
宋喜旭:你们知道我家具体在哪吗?
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来一串省略号。
周懒屿看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沸辰,挠了挠头:“沸辰,你知道喜哥家具体怎么走吗?我们只知道大概在青垂巷,可这巷子拐来拐去,跟迷宫似的。”
顾沸辰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我……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只跟着美年姐走过一次,记不太清了。”
一旁的季皓慈轻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我知道美年家在哪,美年跟我说过,她和喜旭家离得特别近,拐两个弯就到。我们先找到美年,再问她不就行了。”
周懒屿眼睛一亮:“还是皓慈靠谱!就这么办!”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喜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宋喜旭:皓慈应该知道美年家,我家和她家就隔了两条小岔路,很近
周懒屿:收到!马上到!
几人收起手机,沿着青垂巷慢慢往里走。青垂巷是老城区保留下来的旧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是低矮的瓦房与院墙,墙角爬着青苔,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菜干与辣椒,处处都是安静的烟火气。他们平时大多在学校附近活动,很少往这边来,一路走一路看,倒也觉得新鲜。
而不远处的巷口转角,祁美年已经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衬得整张脸格外柔和干净。她远远看见季皓慈的身影,眼底先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等对方走近,主动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美年!”季皓慈声音轻快,扑进她怀里,“我还以为你要等好久呢。”
“我也刚到没多久。”祁美年松开她,目光自然落在她身后的周懒屿和顾沸辰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懒屿,沸辰,你们也来了。”
“美年姐!”两人齐声打招呼,笑容爽朗。
祁美年一眼就看出来意,轻声问:“你们是来找喜旭的吧?”
季皓慈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他们约了喜旭打球,正好我来找你,就一块儿过来了。”
周懒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美年姐,我们不太认得路,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喜哥家怎么走?”
祁美年指尖指向巷子深处,语气清晰:“从这里直走,第二个拐角右转,再走五十米左右,木门上有个旧铜环的就是他家。挺好认的。”
“谢啦美年姐!”顾沸辰咧嘴一笑,随即又看向她,热情邀请,“对了,美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找喜旭?人多热闹,打完球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买奶茶。”
祁美年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不了,我就不去了。”
季皓慈挑了挑眉,故意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啦?不想去找你家宋大帅哥了?几天不见,不想他呀?”
祁美年耳尖微微一热,却没躲闪,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压低,却足够几人听清:“他家现在不是供着一尊大佛吗?那位看我横竖都不顺眼,我上门去干什么?跟她面对面尴尬,还是等着跟她对峙?没必要。”
她语气平静,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值得,没必要,不自在。
周懒屿和顾沸辰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美年姐说得对,”周懒屿连连点头,“喜哥和我们说过,那大小姐气场强得嘞,我们惹不起。”
“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顾沸辰挥挥手,“你跟皓慈去玩,我们去找喜旭打球。”
祁美年轻轻“嗯”了一声:“你们路上慢点。”
几人简单道别,便分道而行。周懒屿和顾沸辰按照祁美年指的方向,快步往宋喜旭家走去;祁美年则和季皓慈并肩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的商业街慢悠悠晃去。
“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季皓慈长长舒了口气,挽住祁美年的胳膊,语气轻快,“这些天我待在家里不是复习就是玩手机的,无聊死了,距离我们上次一块玩都过了半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
祁美年被她挽着,脚步放缓,声音温柔:“想去哪里逛?”
“早就想好啦,”季皓慈眼睛发亮,“街口新开了一家文具店,听说有好多限定款的笔记本和笔;旁边还有一家手作饰品店,串珠子、编手链都可以自己做;对了,班长也在那边的奶茶店等我们,她说要请我们喝新品。”
祁美年忍不住笑弯了眼:“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还说专门来接我。”
“那当然,”季皓慈理直气壮,“既要接你,也要逛街,一举两得。”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阳光温暖,风也柔和,路边的梧桐树叶轻轻晃动,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季皓慈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趣事,说着周懒屿又怎么坑她了,说着班长最近又整理了多么详细的笔记,祁美年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
身边是最熟悉、最舒服的朋友,聊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走的是洒满阳光的路,心里安稳又踏实。
季皓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美年,说真的,你别太在意林悠悠那个人。她就是被宠坏了,自我感觉太好,看谁都像跟她抢东西,其实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祁美年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轻轻摇头:“我没在意。她怎么样是她的事,我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问题,影响自己的心情。”
“你就是太懂事,太会替别人着想,”季皓慈有些心疼,“换作别人,被那样挤兑、那样针对、那样当面甩脸子,早就不高兴了。你倒好,一声不吭,自己憋着,还主动避开,免得大家尴尬。”
祁美年轻轻笑了笑:“闹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吵一架,争个输赢,除了让彼此更难看,让喜旭为难,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格外坚定:“我相信喜旭,他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过客,谁是一时纠缠,谁是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争。”
季皓慈看着她眼底的清澈与笃定,忽然明白——祁美年不是软弱,不是退让,而是心里有足够的底气。
这份底气,来自十几年的陪伴,来自不言而喻的信任,来自宋喜旭从来不加掩饰的偏爱。
“也是,”季皓慈重新笑起来,挽紧她的胳膊,“喜旭那个人,看着散漫,其实比谁都拎得清。谁对他重要,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走,我们不管那些烦心事了,买奶茶、挑文具、做手链,今天只负责开心。”
祁美年轻轻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好。”
与此同时,宋喜旭家的院子里。
周懒屿和顾沸辰沿着青石板路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了那扇挂着旧铜环的木门。两人没客气,直接抬手敲了敲。
“来了。”宋喜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宋喜旭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黑色长裤,整个人清爽利落,少年感十足。看见两人,他眉梢微挑:“可以啊,居然真找得到。”
“那可不,美年姐给我们指的路,精准导航。”周懒屿嘿嘿一笑,目光下意识往院子里瞟了一眼,一眼就看见桌边坐着的林悠悠,正埋头写题,却时不时往门口瞟,眼神带着明显的警惕与敌意。
周懒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沸辰,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我靠,这就是美年姐说的那尊大佛吧?气场挺强。”
顾沸辰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样小声回:“看着就不好惹,跟美年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宋喜旭看两人站在门口交头接耳,无奈轻笑一声:“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坐会儿,我拿瓶水就走。”
两人这才迈步走进院子,在桌边随便找了位置坐下。
林悠悠立刻停下笔,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周懒屿和顾沸辰,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打量两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她转头看向宋喜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软:“小旭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班里同学,”宋喜旭语气平淡,没有过多介绍,“一起打球的。”
周懒屿性格向来外向活络,见状主动露出一个笑,对着林悠悠挥挥手:“妹妹你好啊,认识一下,我叫周懒屿。”
顾沸辰也跟着点头,语气客气:“顾沸辰。”
林悠悠瞥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笑,也没有太多客气,只是淡淡报上自己的名字:“林悠悠。”
态度疏离又冷淡,摆明了没什么想交流的意思。
周懒屿和顾沸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尴尬。
这大小姐,脾气是真不小。
顾沸辰不想多耗,直接看向宋喜旭,直截了当:“喜旭,别磨蹭了,球都带了,场地也占好了,赶紧走吧,再晚太阳都要斜了。”
“好。”宋喜旭应得干脆,转身看向林悠悠,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我跟朋友出去打球,你在家待着,陪姑母和阿婆说说话,别乱跑。”
林悠悠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撅起,立刻露出委屈又不满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想去拉宋喜旭的胳膊,语气黏糊糊地撒娇:“不要嘛小旭哥,你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我也想看你们打球。”
“不行。”宋喜旭后退半步,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现场气氛瞬间僵了一下。
周懒屿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笑得一脸和善:“算了算了,妹妹,球场人多又乱,太阳还大,晒得慌。下次,下次我们单独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他本意是缓和气氛,没想到林悠悠瞬间炸了,脸色一沉,直接对着他吼了一句:“谁要你带啊!我要跟小旭哥一起!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周懒屿当场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了抽,半天没回过神。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地吼。
顾沸辰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别计较。等人都转回头,他才压低声音,在周懒屿耳边小声吐槽:“看见了吧?人家根本不是想跟我们玩,单纯就是想黏着喜旭,半步都不想松开。”
周懒屿揉了揉鼻子,干笑两声:“那……要不喊皓慈她们把她带上?”
“你疯了?”顾沸辰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美年姐摆明了不待见她,你让皓慈把人带到她们面前,不是故意给美年姐添堵吗?你贱不贱啊?”
周懒屿一想也是,连忙点头:“你说得对,当我没说。”
两人在旁边嘀嘀咕咕,宋喜旭看在眼里,也大概猜到几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对着两人道:“你们俩小声说什么呢?有话大声说。”
“没什么没什么!”周懒屿立刻回神,摆手笑道,“啥也没说,喜哥,赶紧走,再不走真晚了!”
宋喜旭没再多问,最后看了林悠悠一眼,语气依旧坚定:“我走了,在家安分点。”
说完,不再给她继续撒娇纠缠的机会,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周懒屿和顾沸辰示意:“走。”
三人不再停留,径直往外走。
林悠悠看着宋喜旭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眼圈都有点发红,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追,想闹,想拉住他不让走,可姑母就在客厅里看着,阿婆也在一旁,她不敢太过放肆,只能硬生生把所有不满都憋在心里。
姑母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悠悠,男孩子都喜欢打球运动,你别总黏着他,给他一点空间。小旭性子慢热,你越逼,他越反感。”
林悠悠咬着唇,没说话……
出了巷子,走在开阔的马路上,周懒屿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天,喜哥,你这几天是怎么忍过来的?”周懒屿一脸佩服,“我就跟她待了不到五分钟,都觉得窒息,你天天在家面对,太强了。”
宋喜旭走在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散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能怎么办?长辈安排的,总不能直接赶出去。忍几天,等她走了就好了。”
“她是你什么亲戚啊,这么黏人?”顾沸辰好奇问。
“远房表妹,”宋喜旭淡淡道,“小时候见过一次,早就没印象了,这次突然过来住几天。”
“远房表妹都这样?”周懒屿咋舌,“我还以为是多亲近的关系呢。”
顾沸辰忽然想起巷口碰到的事,侧头看向宋喜旭,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对了喜哥,我们刚才在巷口碰到美年姐了,本来喊她一起过来找你,她拒绝了。”
宋喜旭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轻轻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感觉她……不是很喜欢你这个表妹。”顾沸辰说得委婉。
宋喜旭点点头,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前几天第一次见面,就有点小冲突。林悠悠态度不太好,美年没跟她计较,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冲突?”周懒屿一下子来了精神,“啥冲突?是不是那位大佛欺负美年姐了?”
宋喜旭只和他们讲了家里来了一个远房表妹,性子不好,没和他们讲祁美年的事。
“也不算欺负,”宋喜旭语气淡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就是有点没礼貌,故意挤她,当面无视她递的东西,后来还堵着她说了些不好听的。”
他没细说细节,可语气里的维护,已经再明显不过。
周懒屿立刻义愤填膺:“我靠,这么过分?美年姐那么温柔一人,从不跟人争,她怎么好意思?而且上次邱晨的事也是对面挑事她才和人家吵,她还有脸啊?”
“就是,”顾沸辰也附和,“美年姐多好啊,脾气好,人又温柔,成绩还好,谁不喜欢?你表妹也太自我中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下意识全都站在祁美年这边。
宋喜旭听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周懒屿忽然停下脚步,一脸八卦地凑上来,挤眉弄眼:“喜哥,我问你个正经的——前几天她们俩闹不愉快,你心里,到底是向着谁啊?”
这个问题直白又尖锐。
顾沸辰也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等着答案。
宋喜旭连想都没想,脚步没停,语气自然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肯定是祁美年啊。”
周懒屿和顾沸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的笑意。
就知道。
宋喜旭微微侧头,阳光落在他侧脸,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淡漠:“我跟林悠悠本来就不算熟,连交情都谈不上,我凭什么向着她?美年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谁对谁错,谁懂事谁胡闹,我分得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格外认真: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周懒屿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够意思!美年姐没白护着你。”
顾沸辰也笑着点头:“就是,谁重要谁不重要,心里得有杆秤。”
三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朝着不远处的社区球场走去。
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阳光正好,风也清爽,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少年们的笑声、喊声、跑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鲜活的少年气。宋喜旭一扫连日来的沉闷与烦躁,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接过周懒屿抛过来的球,指尖一转,熟练地在身侧拍了两下,抬头看向篮筐,眼底燃起久违的光亮。
“来,”他唇角扬起一抹散漫又张扬的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被冒死的那个。”
“哟呵,狂起来了!”周懒屿摩拳擦掌,“喜哥,别后悔!”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我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