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文科实验班的玻璃窗，在摊开的文综答题卡和语文知识点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斑。课前的教室还漾着课后的散漫，有人低头赶《红楼梦》整本书阅读赏析，有人凑着小声探讨文综大题踩分技巧，还有人支着下巴望窗外梧桐，指尖转笔，心里惦着下午的数学数列专题。直到周花皖抱着单子、拎着语文教具走进教室，嘈杂声才骤然收歇，学生们纷纷坐直，麻利地将闲杂物件收进抽屉，连呼吸都放轻——周老师的语文课藏着满格高考考点，没人舍得走神。
周花皖是学校语文骨干教师，做事干脆利落，待学生温和却有分寸，她带的高二文科班，语文成绩常年稳坐年级榜首。她走到讲台前，将教具轻搁一旁，把印着细则的单子放在语文必修下册课本上，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声音清晰：“同学们，学习互补计划定了，咱们文科实验班和理科实验班作为首批，借着彼此学科优势补短板。咱们文科拔尖，数学、物理合格考却是多数人的弱项；理科那边理科顶尖，文综主观题、语文现代文阅读总拖后腿，互补再合适不过。若想和其他班同学组队，单独找我说明就好，全凭个人意愿。计划下周文艺演出后开始，大家尽快找好伙伴，确定后报名单，我提前安排时间和教室。”
她说着将单子推到讲台边：“想先看细则的，下课来拿，重点都围绕高二学习进度。”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清脆划破走廊，落进教室。周花皖不再多言，翻开课本，指尖点在书页上：“上课，今天继续讲《鸿门宴》人物形象分析，这是高二重点，也是高考高频题型，仔细听，做好笔记，尤其注意细节描写对人物塑造的作用。”
教室瞬间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周花皖温柔又条理清晰的讲解，在暖融融的午后阳光里缓缓流淌。同学们坐得笔直，目光紧锁课本，手中的笔不停勾画着重点。
这节语文课过得格外快，转眼下课，紧接着是英语课。年轻的英语老师讲课活泼，常穿插和课文相关的国外文化趣事，可临近放学，班里不少同学的心思都飘到了互补计划上，有人趁老师写板书的间隙，偷偷和同桌嘀咕，琢磨着找理科实验班的谁补数学数列、立体几何，还有物理合格考的受力分析基础。
谢美妤也稍稍分了神，她文科成绩拔尖，理科却总差些火候，互补计划，得好好思量……
下课铃响，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阮皓璃正盯着英语练习册上的偏难词义辨析完形填空——这是高二英语重点题型，她想转头问谢美妤思路，身边坐着年级第三，再好不过。
阮皓璃手肘抵着桌子，刚要侧头叫她，眼角余光先瞥见教室门口的熟悉身影，眼睛瞬间亮得落了星星，抿着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伸手轻轻晃了晃谢美妤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藏着难掩的激动：“美妤美妤，快看，是宋南艺！”
谢美妤正低头整理英语笔记，把老师讲的固定搭配抄在错题本上，被晃得笔尖一顿，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墨痕。她抬眼看向阮皓璃，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门口站着的少年穿干净的白色校服，身形挺拔，眉眼清秀，正是隔壁理科火箭班的宋南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谢美妤身上，抬手朝她挥了挥，示意她出去。
阮皓璃心跳漏了一拍，又轻轻沉下去，扯了扯嘴角朝谢美妤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谢美妤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讲台上收拾东西的英语老师，又看了看门口的宋南艺，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装作接水的样子，慢慢朝门口走去。
教室门口的走廊，阳光比教室里更盛，宋南艺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抠着窗台边缘，见谢美妤走来，脸上立刻扬起浅浅的笑，语气温柔：“谢同学，学生会李老师让你放学别走，去她办公室一趟，好像是安排下周文艺汇演的高二节目。”
谢美妤靠在微凉的走廊墙壁上，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杯壁：“哦，好，谢谢了。”
宋南艺点了点头，嘴唇半张半合，似有话想说，却迟迟没开口。走廊里有其他高二同学走过，夹杂着说笑，还有人讨论着下午的理科数学压轴题。谢美妤抬眼扫了扫四周，又看向他，主动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被她一问，宋南艺耳朵微微泛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渐渐压低，最后几不可闻：“那个……谢同学，你今早说还没人和你组队参加互补计划。虽然你们班和理科实验班组队，但是……我挺想和你一组的。”
他说完，头微微低着，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的红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了淡淡的粉。他心里清楚，谢美妤文科是年级顶尖，又受老师喜欢，学习好又乖巧，想和她组队的人本就不少。
谢美妤闻言，抱臂靠在墙上，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朵上，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我还没想好，看吧。”
五个字，不答应，也不拒绝。宋南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好，那你慢慢想，我不打扰你上课了。”说完转身朝理科火箭班的方向走去，背影竟透着几分落寞。
谢美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回教室。刚进门，就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是班里的女生，眼里藏着好奇和八卦，还有人偷偷对她挤眉弄眼——显然看到了她和宋南艺在门口说话。谢美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回座位，拿起高二历史课本假装预习，试图避开那些目光。
刚坐下，阮皓璃就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激动，声音都带着颤：“他找你干嘛呢？”
谢美妤把水杯放在桌角，拿起笔在历史课本上轻轻划了一道，语气淡淡：“说是放学后别走，学生会李老师找我安排下周文艺汇演的事，等会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至于宋南艺组队的话，她下意识瞒了下来。她知道阮皓璃喜欢宋南艺，不想让她难过，可转念一想，这事终究瞒不住，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亲口说。
谢美妤沉默几秒，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阮皓璃，语气认真：“还有件事，你别想和宋南艺组队参加互补计划了。”
阮皓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激动褪去，只剩满满的疑惑，愣了愣小声问：“啊？为什么啊？”
谢美妤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把宋南艺在走廊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静了，阮皓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角垂了下来，眼里闪过失落，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酸涩。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她知道，宋南艺想和谢美妤一组，无非是因为她太优秀，漂亮又有才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况且想和她组队的人本就多，宋南艺找她再正常不过，自己本就比不上她。
谢美妤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阮皓璃才抬起头，扯出一丝勉强的苦笑，声音轻轻的，带着自我安慰：“没事，或许是……他觉得你学习好嘛。”
就在这时，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拉回了两人的思绪。阮皓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朝谢美妤笑了笑，故作轻松：“好了好了，别想了，先上课吧，这节是孙老师的历史课，可不能走神。你可是咱们班的文综尖子生，历史材料分析题最拿手，可不能掉队。”
谢美妤点了点头，收起杂乱的思绪，缓缓转头看向讲台。历史老师已经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高二历史必修课本和厚厚的教案，正准备讲课。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耳边是老师讲解中国古代史的知识点，这些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能预判老师接下来要讲的考点和答题思路，可脑子里却总时不时响起宋南艺的话，还有阮皓璃那勉强的笑声，一节课下来，竟没怎么用心。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宣告着一天课程的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组队的事，有人说想找理科实验班的穆喜言、萧懒煜补理科，有人说想找个能帮自己划文综重点的。阮皓璃麻利地把课本和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朝谢美妤挥了挥手，声音轻轻的：“我先走啦，你记得去李老师办公室，完事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路上小心。”谢美妤点了点头，看着阮皓璃的背影走出教室，心里闷闷的。她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伤到了阮皓璃，可她也没办法，有些事终究瞒不住，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互补计划是为了高二的学习，总要找个真正合适的伙伴。
阮皓璃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那片酸涩。她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谢美妤的话，心里酸酸涩涩的，还有几分委屈。她喜欢宋南艺那么久，从来没敢主动表白，就连想和他组队，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盘算，想着借着补物理的由头多和他相处，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想和谢美妤一组——她不得不承认，谢美妤的优秀，是自己比不了的，可一想到有这样优秀的朋友，心里的难过又淡了些。
她沿着教学楼旁的小路慢慢走，路过篮球场时，耳边传来阵阵拍球声和男生的笑闹声。抬眼望去，球场上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在打球，其中两个身影格外熟悉，正是宋南艺和萧懒煜，一个理科火箭班，一个理科实验班。
萧懒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球场边的阮皓璃，停下拍球的动作，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阮皓璃！这边。”
阮皓璃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慢悠悠抬起头朝球场看去，萧懒煜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慢慢走了过去。
宋南艺也看到了她，停下动作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朝她淡淡点头，算是打招呼。萧懒煜则直接把篮球扔给旁边的同学，和宋南艺走到场边的石凳旁坐下，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大口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嘴里念叨着：“今天的高二数学压轴题可真难，算得我头都大了。”
石凳旁放着两人的书包，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书包里露着理科练习册的边角，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息。萧懒煜看阮皓璃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便开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有事留下来了，学生会老师找她，和下周文艺汇演的高二节目有关。”阮皓璃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指尖轻轻抠着书包带，目光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上，脑子里却莫名飘到了物理题上。
宋南艺闻言，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朝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再多说——他心里还惦着谢美妤，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自己的组队请求。
萧懒煜站起身，拎起旁边的书包，手腕一甩潇洒地甩到肩上，朝阮皓璃扬了扬下巴：“一块走吧，瞧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阮皓璃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宋南艺，轻声问：“你不是要和他打球吗？不打了？”
“嗨，不打了，打了一下午胳膊都酸了，再打下去明天连握笔写数学作业的力气都没了。”萧懒煜摆了摆手，朝宋南艺抬了抬下巴，“他说要等会才走，我可没功夫陪他耗，先撤了。”
阮皓璃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测越发笃定，宋南艺说的等会走，恐怕是在等谢美妤吧。
而宋南艺的目光，早已不自觉地飘向文科实验班的教学楼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萧懒煜和阮皓璃转身离开篮球场，留下宋南艺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目光紧紧锁着教学楼的门口，眼里的期待分毫未减。
两人走出校园，校门口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小摊贩支着摊子，烤肠、手抓饼、奶茶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裹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萧懒煜的目光扫过摊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手抓饼的小摊，中年阿姨正忙得不亦乐乎，铁板上的手抓饼滋滋作响，香味飘出老远。他停下脚步，朝阮皓璃说：“你在原地等我一会。”
不等阮皓璃回答，他就快步朝小摊走去。
阮皓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望向旁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梧桐叶已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地上铺成一层浅浅的金色。她靠在梧桐树干上发呆，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没过几分钟，一股浓郁的香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阮皓璃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就看到萧懒煜拿着一个包好的手抓饼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咬着一大口，嘴角沾了点酱料。
“喏，给你的，刚做好的热乎的，小心烫嘴。”萧懒煜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抓饼，催她赶紧接。
阮皓璃愣了愣，伸手接了过来，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浓郁的香味钻进鼻腔，心里的酸涩似乎被这股温热冲淡了些许。她轻声道了句：“谢谢。”
萧懒煜看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手抓饼，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小松鼠，便开口逗她：“别闷闷不乐的了，开心点。有我这么大方的人请你吃手抓饼，机会难得，一般人我还不请呢。”
阮皓璃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笑，眼里的低落散去几分，无奈道：“是是是，我走运了，能吃到萧大帅哥请的手抓饼。”
“那可不。”萧懒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见她终于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互补计划，又开口，“对了，你们班和我们班搞学习互补是吧？你想好和谁组队了吗？”
阮皓璃咬手抓饼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又闪过宋南艺的身影，随即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萧懒煜，笑着说：“和你吧，毕竟我妈都发话了，让我多跟你学学理科，恭敬不如从命喽。”
萧懒煜听她这么说，立刻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像个小太阳，浑身透着爽朗：“行啊，那咱就一组！保证把你的理科补上去，下次月考让你理科提十分！”
阮皓璃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阴霾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那我就仰仗你了，萧老师。”
“客气客气，阮同学以后也多教教我文科，我的历史和语文，那真是惨不忍睹。”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着，手抓饼的香味萦绕在身边，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在这欢声笑语中，渐渐平复下来。
而另一边，谢美妤还在教室里。她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理着桌上的资料和练习册，将它们一一整齐地塞进书包，又拿起学生会的工作牌放进衣兜，这才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大多老师已经下班，只有少数几个还在伏案批改作业。李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谢美妤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动作轻柔，带着她一贯的温和。
“请进。”里面传来李老师温和的声音。
谢美妤推开门走进去，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红笔在作业本上圈圈点点，桌上还堆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见她进来，李老师停下手里的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朝她温和地笑：“来啦，快坐。”
谢美妤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坐下，声音轻柔：“老师，您找我有事？”
“抱歉啊，这会还把你叫来，耽误你回家。”李老师满脸歉意，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主要是和你商量下周文艺汇演的事。”
谢美妤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李老师：“老师您说。”
“下周学校文艺汇演，每个班得出节目，学生会还要负责开幕和闭幕表演。”李老师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去年的文艺汇演，你弹的钢琴独奏《秋日私语》惊艳全场，全校师生都印象深刻。这次我想让你来担任开幕的钢琴独奏，还是独奏，你看怎么样？”
谢美妤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可以的老师。”
李老师见她答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从书桌下拿出一份乐谱递给她：“那就太好了。这次想让你弹《洋桔梗的烂漫》，是首新曲子，旋律舒缓，很适合开幕，你看？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换。”
谢美妤接过乐谱，轻轻翻开。崭新的纸张上，音符清晰工整，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几行，旋律便在脑海中缓缓浮现，确实是首舒缓温柔的曲子，再适合不过开幕。她抬眼看向李老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首曲子很好听，我会好好准备的。”
“那就辛苦你了。”李老师欣慰地笑，“这段时间你抽点时间练练，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舞台在学校大礼堂，明天下午放学后可以去试琴。”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谢美妤小心翼翼地将乐谱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仔细拉好拉链，生怕折坏了。
又和李老师聊了几句文艺汇演的细节，谢美妤便起身告辞：“老师，那我先回家了，您也早点下班。”
“好，路上注意安全。”李老师朝她挥了挥手。
谢美妤推开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几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到楼梯口，把书包放在臂弯里，轻轻拉开拉链，再次确认乐谱好好躺在夹层里，才拉好拉链，拿起书包准备下楼。
刚抬脚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慢慢走下来，身形挺拔，步伐从容，正是穆喜言。
两人在楼梯口迎面遇上，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穆喜言很快回过神，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清润好听，像山涧的清泉：“好巧啊谢同学，你怎么这会还没走？这个点教学楼都快没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却有礼，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丝毫逾矩。
“李老师找我，安排下周文艺汇演的事。”谢美妤停下脚步，轻轻靠在微凉的楼梯扶手上，指尖轻轻勾着书包带。
“你呢？怎么也这么晚？”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和。
“我今天值日，刚把班里的卫生打扫完。”穆喜言走到她身边，目光轻轻扫过她的书包，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又很快移开，声音依旧温和，“那我们……可以一块走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怕唐突了她，又不想错过和她同行的机会。
谢美妤感到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她愣了一下，才开口，声音轻柔：“嗯。”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都放得轻轻的，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荡。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柔又静谧。一路无言，却没有丝毫尴尬，只觉得身边的气息让人安心，连午后的晚风，都带着几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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