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岚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脸上的妆容,哭得狼狈不堪。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她眼底的恐惧与绝望。
温知夏递过一张纸巾,语气放缓了几分:“张老师,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会保护你。”
张岚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开口:“三年前陈瑶坠楼后,高俊彦就找过我……他是学校的最大赞助商,校长都要让他三分,他威胁我说,如果敢乱说话,就让我滚出教育界,还要让我家人不得安宁。”
她的声音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裤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儿子,还有生病的老母亲,我不能失去工作……所以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在笔录里撒谎,说陈瑶情绪低落,还修改了她的出勤表。”
“那林薇薇呢?”温知夏追问,眼神紧紧锁定着她,“她坠楼前一天,是不是真的见过高俊彦?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提到林薇薇,张岚的身体又是一震,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薇薇坠楼前一周,就变得很奇怪,上课总是走神,眼神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有一次我看到她被几个女生堵在楼梯间,像是在欺负她,我想上去阻止,却被高俊彦的助理赵凯拦住了。”
“赵凯跟我说,薇薇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别多管闲事。”张岚的声音哽咽着,“坠楼前一天,薇薇确实没来上学,高俊彦亲自来学校找过她,就在后门的小巷里。我偷偷趴在办公室窗户上看到了,他们吵得很凶,高俊彦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要吃人一样。”
“后来呢?”温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追问着关键细节。
“后来高俊彦走了,薇薇一个人在小巷里哭了很久。”张岚抹了把眼泪,“我当时很害怕,不敢下去找她。晚上我给她打了电话,想问问情况,可她没接。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她坠楼的消息……高俊彦又找来了,让我把薇薇的出勤表改成全勤,还让我跟警方说她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自杀的,我……我又妥协了。”
说到这里,张岚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对不起薇薇,对不起她妈妈,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生怕哪一天事情败露……”
温知夏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张岚的懦弱固然可恨,但更多的是被强权压迫的无奈。她拿出手机,将张岚的话录了下来,这是目前最直接的证据。
“你别太自责了,现在说出真相,还不算太晚。”温知夏安慰道,“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将高俊彦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赵凯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眼神凶狠,像极了索命的恶鬼。
张岚看到赵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张老师,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忘了老板的嘱咐了。”赵凯一步步走进来,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有些话,不该说的就别说,否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温知夏立刻挡在张岚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赵凯:“这里是学校,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赵凯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当然是带张老师去‘醒醒脑’,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看你们谁敢!”温知夏毫不畏惧,拿出手机就要报警,“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公然行凶,就不怕坐牢吗?”
赵凯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想要抢夺温知夏的手机。温知夏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大声喊道:“有人闯进校园行凶!快来人啊!”
办公室外传来学生的喧闹声,赵凯脸色一变,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眼神阴狠地盯着温知夏和张岚:“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冲着两个黑衣男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张岚才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还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高俊彦不会放过我们的。”
“别害怕,有我在。”温知夏扶住她,语气坚定,“我已经给江弈发了消息,他很快就会过来。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学校的监控室里,江弈正反复查看监控画面。三年前陈瑶坠楼那天,高俊彦的车停在学校后门足足有半个小时,虽然监控没有拍到车内的情况,但足以证明他当时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附近。
而林薇薇坠楼前一天,监控画面清晰地拍到她和高俊彦在小巷里争执,高俊彦情绪激动,甚至抬手推了林薇薇一把,林薇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畜生!”江弈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争执,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知夏发来的消息:“赵凯带人闯进办公室,想带走张岚,速来办公楼!”
江弈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收起手机,快步冲出监控室,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跑去。他跑得飞快,左眉骨的疤痕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泛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温知夏和张岚。
办公楼里已经乱成一团,学生们围在办公室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江弈挤开人群,冲进办公室,看到温知夏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张岚,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江弈快步走到她们身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赵凯等人去而复返。
“我们没事,赵凯他们已经走了。”温知夏摇了摇头,“张老师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我录了音,还有监控画面,现在证据越来越充分了。”
江弈点了点头,看向张岚,语气严肃:“张老师,谢谢你愿意说出真相。现在高俊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先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张岚点了点头,此刻她已经完全依赖江弈和温知夏了。
三人刚走出办公楼,就看到老周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赶来。原来江弈在来的路上,已经给老周打了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支援。
“江弈,情况怎么样?”老周快步走上前,问道。
“老周,高俊彦的嫌疑很大,这是张老师的证词录音,还有监控画面,你先带回去固定证据。”江弈将手机里的录音和监控视频发给老周,“另外,张老师现在有生命危险,麻烦你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好,交给我。”老周点了点头,立刻安排手下的警察护送张岚离开,“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高俊彦的行踪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看着张岚被警察护送着离开,江弈和温知夏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去哪里?”温知夏问道。
“去找陈曦。”江弈眼神坚定,“张老师说林薇薇和陈曦关系不错,陈曦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林薇薇被霸凌,还有高俊彦的事情。而且,老周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查到林薇薇和陈瑶都曾在高中时期加入过同一个文学社,而高俊彦,当年也是这个文学社的成员。”
这个发现让温知夏眼前一亮:“这么说,林薇薇和陈瑶的死,很可能和当年文学社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大概率是这样。”江弈点了点头,“高俊彦肯定不想让当年的事情曝光,所以才会对发现真相的林薇薇和陈瑶痛下杀手。”
两人立刻动身,朝着陈曦家的方向走去。陈曦的家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环境简陋,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江弈和温知夏按照老周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陈曦家的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陈曦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害怕:“你们……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陈曦,我们是来了解林薇薇的事情的。”温知夏语气温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我们知道你和薇薇关系很好,也知道你看到了一些事情,我们想帮薇薇找出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陈曦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躲闪,想要关门:“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做作业了,你们走吧。”
“你是不是害怕高俊彦?”江弈突然开口,语气严肃,“你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部分罪证,警察也已经介入调查了,他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陈曦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打开门,让江弈和温知夏进来,然后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失声痛哭起来:“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薇薇死了之后,赵凯就来找过我,威胁我说,如果敢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就杀了我和我妈妈。”
温知夏递过纸巾,轻声安慰道:“别害怕,现在有我们在,还有警察,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们,这是在帮薇薇,也是在帮你自己。”
陈曦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薇薇死前一周,曾跟我说过,她在文学社的旧档案里,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上高俊彦和几个男生,正在欺负一个女生。薇薇说,那个女生后来好像抑郁退学了。”
“她还说,高俊彦一直想让她把照片交出来,还派了人跟踪她,霸凌她。”陈曦的声音颤抖着,“坠楼前一天,我看到薇薇和高俊彦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吵架,高俊彦让她交出照片,薇薇不肯,高俊彦就很生气地推了她一把,还说‘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让你消失’。”
“我当时很害怕,就跑走了。”陈曦哭着说,“我没想到,第二天就听到了薇薇坠楼的消息……我对不起薇薇,我应该站出来帮她的,可我太害怕了。”
江弈和温知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愤怒。原来,高俊彦的杀人动机,是为了掩盖当年霸凌女生的真相,而那张照片,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那张照片,你知道薇薇放在哪里了吗?”温知夏问道。
陈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薇薇说她把照片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找到。”
就在这时,江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
“江弈,不好了!”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我们护送张岚回警局的路上,遭到了袭击,张岚被人劫走了!”
江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怎么会这样?”
“对方有备而来,都是亡命之徒,我们的人受伤了几个,没能拦住他们。”老周的声音充满了自责,“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是还没有消息。”
挂了电话,江弈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高俊彦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公然在警察的护送下劫走证人,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张老师被劫走了?”温知夏也慌了,“那怎么办?没有她的证词,我们的证据就不够充分了。”
“高俊彦劫走张岚,肯定是想让她闭嘴。”江弈的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张岚,否则她会有生命危险。”
陈曦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温知夏的胳膊:“他们……他们会不会也来找我?我妈妈还在外面打工,我好害怕。”
“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温知夏安抚道,然后看向江弈,“现在怎么办?我们不知道高俊彦把张岚藏在哪里了。”
江弈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高俊彦做事谨慎,肯定不会把张岚藏在显眼的地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老周之前查过高俊彦的资产,他在城郊有一个废弃的仓库,很少有人去,很可能把张岚藏在那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温知夏立刻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江弈摇了摇头,“高俊彦肯定在仓库里安排了人手,我们两个人去,不仅救不出张岚,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老周的电话:“老周,我知道张岚可能被藏在哪里了,高俊彦城郊的那个废弃仓库,你立刻带人过去,一定要尽快找到张岚。”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老周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弈放下手机,看向温知夏和陈曦:“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留在这里保护陈曦,同时等老周的消息。”
温知夏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陈曦的家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江弈靠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知道,高俊彦在劫走张岚后,很可能会来对付陈曦,因为陈曦也是关键证人。
温知夏坐在陈曦身边,轻声安慰着她,同时在脑海里梳理着所有的线索。现在他们有监控画面、张岚的录音证词、陈曦的口述,只要能找到那张照片,再救出张岚,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高俊彦绳之以法。
可那张照片,到底藏在哪里呢?
林薇薇说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
温知夏突然想起了林薇薇的母亲李梅说过,薇薇喜欢去学校的旧图书馆看书,那里很少有人去,会不会藏在那里?
“江弈,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温知夏立刻说道,“林薇薇可能把照片藏在了学校的旧图书馆里,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关键证据。”
江弈眼神一动,觉得温知夏说得有道理:“好,我们现在就去。陈曦,你待在这里不要动,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等警察来保护你。”
陈曦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
江弈和温知夏立刻起身,朝着市一中的方向跑去。夜色浓稠,街道上的灯光昏黄,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穿梭,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悄停在了陈曦家的楼下,赵凯坐在车里,眼神阴狠地盯着陈曦家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废弃仓库里,张岚被绑在柱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高俊彦站在她面前,脸色冰冷,语气残忍:“张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你只能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