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魔方,冰凉的、带着父亲指纹和荣耀的魔方,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顾知微的心上。
一夜无眠。愤怒、背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交织成网,将她紧紧缠绕。她不再是被动的探寻者,她是举着血淋淋证据的质问者。
再次站在傅谨言办公室门前,她周身不再是往日温和的暖色调,而是凛冽的、代表【决绝与质问】的银白色。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傅谨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晨曦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融化不了他周身那片似乎更加浓稠的纯白。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尖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顾医生?”
“傅谨言!”顾知微直接打断他,省去了所有客套。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将手机里那张父亲拿着魔方的泛黄照片,直接举到他眼前,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这个魔方,是我父亲顾明远‘启智’创新大赛的冠军奖品!告诉我,为什么它会在你这里?!”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傅谨言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那个笑容温暖的男人和他手中的魔方上。他周身的纯白,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骤然炸开无数裂纹!
汹涌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暗紫色愧疚和深灰色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奔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那片虚假的纯白!那颜色如此浓烈,如此痛苦,让顾知微几乎能感受到那股窒息般的情感冲击!
他脸色瞬间苍白,下颌线绷紧如岩石,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挣扎,是痛苦,是无法言说的巨大秘密。
他的反应,等于默认了一切!
“说不出话了?”顾知微步步紧逼,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你知道顾明远是我父亲!你知道这个魔方是他的遗物!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试探、治疗,甚至……甚至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看着仇人的女儿对你动心,很有成就感吗,傅谨言?!”
“不是!”傅谨言猛地低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他周身那些暗紫和深灰剧烈地翻滚、冲撞,显示出他内心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他试图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碰我!”顾知微猛地打开他的手,像被毒蛇触碰般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绝望,“那你告诉我,事情是怎样的?我父亲跳楼前,是不是见过傅景城?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争吵?傅景城是不是逼死他的帮凶?!而你这个握着关键证据(魔方)的人,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傅谨言。他周身的色彩混乱到了极点,那暗紫和深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张了张嘴,巨大的痛苦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可那些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带着血,无法吐出。
“我……不能……”他最终只能吐出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不能?还是不想?”顾知微的泪水终于滑落,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心碎成了千万片,“傅谨言,我真是个笑话。我竟然会相信,你那片纯白之下,会有一丝真心。”
她说完,决绝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后面攫住了她!
傅谨言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双臂如同铁箍,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他周身那些混乱、痛苦、绝望的色彩,如同风暴般将她席卷!
“放开我!”顾知微奋力挣扎。
下一秒,天旋地转!傅谨言将她转过来,狠狠地、带着一种毁灭般绝望的气息,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他平日表现的任何一面。它粗暴、掠夺、充满了无法宣泄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哀求的占有欲。他周身的暗紫与深灰,在这个吻中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两人一同拖入深渊。
顾知微的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力道渐渐消失。不是因为沉溺,而是因为,在这个失控的吻里,她感受到的不是欺骗,不是戏弄,而是……一种比她想象中更深、更沉、更无法言说的……痛楚。
一吻结束,傅谨言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是支离破碎的痛和挣扎。
“不是演戏……”他声音低哑得像在泣血,“对你的……都不是……”
顾知微猛地推开他,抬手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眼神冰冷而混乱:“够了!傅谨言,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合约,作废!”
她不再看他脸上任何表情,转身冲出了办公室,冲进了电梯。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直接去了苏蕊家,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失控的吻,全部告诉了苏蕊。
苏蕊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气得直拍桌子:“王八蛋!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亲一下就能抵消他们傅家可能欠下的人命债吗?!”
顾知微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苏蕊的电脑响起了邮件提示音。她点开一看,是之前托黑客朋友调查匿名短信来源的回复。
“微微!有线索了!”苏蕊猛地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虽然号码是空的,但发送信号最后消失的基站区域定位到了!是在……城西的南山疗养院附近!”
南山疗养院?那是一家以环境和保密性著称的顶级私人疗养院。
谁会在那里,给她发送那条指向性如此明确的短信?
顾知微抬起泪眼,与苏蕊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
逼死父亲的仇人(傅景城),手握秘密沉默的傅谨言,现在又加上一个躲在疗养院的神秘知情人……
这个旋涡,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黑暗。而那个失控的吻,究竟是终结……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