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夏天,风里都带着离别的味道。
魏清禾刚结束小学六年级的所有考试,安安稳稳毕了业。
因为四年级直接跳六年级,她比同班同学都小上一岁,可站在毕业典礼的队伍里,她脊背挺直,眼神安静,一点都不显得弱小。
班主任摸着她的头,笑着对养母说:
“这孩子,聪明、稳、懂事,将来一定错不了。”
魏清禾只是轻轻低下头,嘴角弯起一点乖巧的弧度。
她手里抱着最后一张小学奖状——优秀毕业生。
墙上属于她的荣誉,又多了一张。
而这个夏天,家里最重大的事,是魏大勋要去北京读大学了。
他比清禾大整整八岁,这一年十九岁,顺利考上北京的高校。
消息下来那天,养父特意买了蛋糕,养母做了一桌子菜,家里热热闹闹,可气氛里,却藏着一丝淡淡的舍不得。
晚饭时,魏大勋不停往清禾碗里夹菜。
“清禾,哥哥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嗯。”清禾小口吃着饭,轻轻点头。
“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
“唱歌也不能停,知道吗?”
“我知道。”
她回答得很乖,可长长的睫毛,一直轻轻垂着。
从三岁半进入魏家,她就被这个哥哥护在身后。
上学接送、零食分她一半、被人议论他出头、她唱歌他永远第一个听众……
童年里最暖的光,几乎都是魏大勋给的。
现在他要去很远的北京,很久才能见一面。
小清禾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抱着小时候魏大勋送给她的奥特曼玩偶,安安静静发呆。
房门被轻轻推开,魏大勋走了进来。
他蹲在她面前,灯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清禾,哥哥会很想你。”
清禾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轻轻泛起一点水光。
“哥哥,我也会想你。”
魏大勋心脏一软,伸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等哥哥在北京站稳,就接你和爸爸妈妈过来,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真的吗?”
“真的。”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像无数个曾经的日夜一样。
清禾靠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出发那天,全家人一起去车站送他。
候车室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可清禾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即将离开的哥哥。
养父帮他提着行李箱,养母一遍又一遍叮嘱: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常打电话。”
魏大勋不停点头:“我知道,妈。”
轮到清禾时,她仰着小脸,小声说:
“哥哥,一路平安。”
“嗯。”魏大勋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清禾要乖乖长大,等哥哥回来。”
“我会。”
列车开始检票,魏大勋拿起行李,一步三回头。
“我走了!”
“再见,大勋!”
“再见,哥哥!”
他挥着手,渐渐走进人群,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清禾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在一起,一直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养母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清禾乖,哥哥放假就回来了。”
她靠在养母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眼泪没掉下来,却把情绪悄悄藏在了心里。
魏大勋走后,家里安静了很多。
再也没有人一进门就喊“清禾呢”;
再也没有人把零食偷偷塞给她;
再也没有人搬着小板凳,认真听她唱完一整首歌。
可兄妹俩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魏大勋一到北京,就立刻打回电话。
第一句永远是:“清禾怎么样?”
清禾乖乖接过电话,听他讲北京的学校、宿舍、同学。
偶尔,她会对着电话,轻轻哼一段新学的歌。
歌声安安静静,穿过长长的电话线,落在少年心里。
魏大勋总会笑着说:“还是我们清禾唱得最好听。”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电话里,养父母悄悄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某天晚上,他们把清禾叫到客厅,认真地看着她。
“清禾,爸爸妈妈想带你去北京读书,以后我们一家人,在北京生活,好不好?”
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去北京吗?可以经常见到哥哥吗?”
“可以。”养父笑着点头,“大勋在北京,我们也过去,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我愿意!”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小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
她想去北京,想离哥哥近一点,想一家人团聚,想在更大的世界里,继续安稳长大。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开始忙碌起来。
办手续、整理东西、联系学校、准备搬家。
养父母效率很高,一切都在悄悄稳步进行。
魏大勋知道后,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不停打电话回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马上帮清禾看学校!”
最终,一切顺利敲定——
魏清禾通过考核,被北京人大附中录取,秋天直接入学读初中。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魏清禾坐在房间里,把自己的奖状、绘本、小话筒、舞蹈鞋,一样一样整理进箱子。
每一样东西,都藏着她在家乡的童年记忆。
养母走进来,轻轻坐在她身边。
“舍不得吗?”
“有一点。”清禾诚实点头,“但是我更想去北京。”
“因为哥哥在那里,对不对?”
“嗯。”她笑起来,眼睛像藏着星光,“因为一家人要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全家人带着行李,踏上了前往北京的路。
火车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魏清禾靠在养母肩上,心里没有不舍,只有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