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万里无云,众人纷纷道好,围在周遭贺着喜庆的话。
就连一向不给她好脸色的老太太也特意坐在上首叮嘱着墨兰:“你那婆母是个有本事的,但也是个强势的,凡事莫要忤逆她,莫要伤了你和小公爷的夫妻情分,等齐国公他们退下去,你们也就苦尽甘来了。不管怎样,你是齐家的大娘子,代表着齐国公府的脸面,在外面她是不会给你难堪的。也不要在平宁郡主面前学你小娘那套,莫要丢了自己的脸面。”
墨兰顿时无语,听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如果平宁郡主磨挫她,她就要忍着,要不然齐衡难做,间接也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等到平宁郡主死了,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让她好好算算,爹爹现在四十多了吧,孩子都生了六个了,大姐姐都有孙子了,嫡母还要接受老太太动不动的软刀子,四十几岁,人生的一半都过去了,可能还没有一半就早早去了,受苦受难半辈子,还没几年享受就去了,这有什么意思。
还提自己小娘,大好的日子非要找晦气。
她没事吧?
墨兰心中不满,但也不愿在大喜的日子同这见不得她好的老太太多争执,“祖母放心,夫君也说过,待他在朝堂上立起来,继承齐国公府的爵位之后,公婆打算出去游山玩水,不会过多干涉我们,公婆他们感情和睦,如今夫君去了我,自是也盼着他们自己的儿子好的。”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手里摩挲着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闻言抬眼睨了墨兰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再说出什么刻薄话,只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齐家不比盛家,公侯府邸的规矩多,你既是当家大娘子,就得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往后少往绣坊跑,免得落人口实。”
墨兰垂着头,指尖轻轻绞着嫁衣上的金线,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不卑不亢:“祖母教诲,孙女儿记下了。只是那锦绣坊是孙女和五妹妹一手办起来的,都是孙女心血,断没有丢下的道理,再说夫君也很支持我这样做。”
看墨兰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老太太,周遭顿时安静了几分。便是一旁坐着的大娘子,也忍不住抬眼瞧了墨兰一眼,心里只觉得快意,老太太就爱软刀子折磨人,口口声声说着各种大道理,干的事却不地道极了。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却听外头传来一阵喜乐声,鼓乐喧天,喜气洋洋。
喜娘笑着走进来,高声道:“吉时到啦!新娘子该上轿啦!”
墨兰趁机福了福身,声音清朗朗的:“祖母,嫡母,孙女儿去了。”
齐府婚房内。
屋外嘈杂的人声慢慢减弱,厢房里安静极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
应是齐衡宴饮待客而归。
思及此,墨兰赶忙正襟危坐。
伴着吱呀一声,齐衡推门而入,走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不多时,墨兰双眼便一亮,盖头被他揭起了。
房间的模样霎时呈现在眼前,满目的红,在昭示着喜气,视线顺着如意秤往上滑,齐衡这般长身玉立地立于自己的眼前。
“墨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墨兰羞涩的低着头,垂下目光,挡住他投过来的目光。
齐衡倒了两杯交杯酒,顺手递给她。
衣袖交替,齐衡的左衣襟压着江婉的右衣襟,有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感。
对视一眼,温情在沉默间流动着,仰头喝毕。
两人对接下来的事情心知肚明,齐衡目光灼灼,将两盏杯盏放回原处。
身侧的藕色帐子,桌上燃着红烛,屋子的一角是妆奁,窗柩上贴着大“囍”字……
还有向自己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