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空手道社挑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樱兰高校内部迅速传开。周五一整天,奈奈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那些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她尽量屏蔽这些干扰,专注于课堂和即将到来的对决,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放学铃声响起,她收拾好书包,准备直接去旧体育馆进行加练。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几个空手道社的女生聚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正是昨天以三岛冴子为首的那几人。她们显然是在等她,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看好戏的意味。
奈奈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她们并不存在。但当她即将与她们擦肩而过时,三岛冴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
“哟,这不是我们的剑道‘高手’吗?这么急着去练习?临时抱佛脚会不会太晚了点?还是说,已经想好周一要怎么哭着求饶了?”
周围的几个女生配合地发出哄笑。
奈奈的脊背瞬间绷直,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清冷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刀锋,直直射向三岛。她可以忍受背后的议论,却无法容忍这种当面的、赤裸裸的侮辱。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反击的瞬间——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和三岛冴子之间。
是铦之冢崇。
他依旧穿着校服,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三岛她们一眼。他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低头看了奈奈一眼,仿佛在确认她的状况。
然后,他重新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群空手道社的女生只是路边的几块石头。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刹那,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三岛冴子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哄笑的女生,也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脸上血色褪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知所措。她们嚣张的气焰,在崇那沉默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存在感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
崇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警告,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不满的情绪。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奈奈完全笼罩。他那张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无论是剑道还是照顾Honey前辈)所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压迫感,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语言。
那是一种不言而喻的警告,一种无声的划界。
——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动她,试试看。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银杏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却更衬得此处的死寂。
三岛冴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对上崇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感觉到额角渗出的细微冷汗。铦之冢崇,这个沉默得几乎被某些人忽略的存在,此刻展现出的威慑力,远比任何华丽的警告辞藻都更具杀伤力。
最终,三岛脸色铁青地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被崇护在身后的奈奈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
她带着那几个噤若寒蝉的社员,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离开了,背影带着狼狈和未散的惊悸。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崇才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奈奈。
奈奈还处在一种微怔的状态中。她看着崇,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感激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留意着?
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微微泛红(因为怒气)的脸颊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旧体育馆的方向。
动作的含义很清楚:去吧,去练习。
他没有询问,没有安慰,更没有对刚才的事情做出任何评价。仿佛他只是顺手赶走了几只吵闹的苍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像一道坚固的壁垒,在她面对外界恶意时,悄然矗立在她身后。
奈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崇几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仿佛在说“不必”。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惯常的、沉稳的步伐,朝着与旧体育馆相反的、第三音乐教室的方向走去。
奈奈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高大而可靠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周围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沉静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心中的阴霾和压力,似乎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旧体育馆的方向,步伐坚定地走了过去。
这场对决,她必须赢。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默却厚重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