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棠按《密室推理局》导演的要求提前抵达场地时,空气里就飘着“空降”的微妙气息。
魏哲鸣没说清她的来历,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有背景的关系户——原艺人导演被降为她的助手,见了她就阴阳怪气,其他工作人员表面热络,眼底却藏着疏离。
她没辩解,只是每天最早到现场核对流程,帮道具组搬箱子,给熬夜的同事带热咖啡。
几天下来,有人慢慢放下戒备,唯独那位被降职的导演,还是冷嘲热讽:
助理顾导就是厉害,连搬箱子都有专人看着。
顾晚棠只当没听见,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下期嘉宾备选名单”——没有人脉的她,得靠自己挖出能契合密室风格的嘉宾。
正式拍摄前一天,学长们陆续抵达酒店。导演组安排的茶话会上,顾晚棠刚被介绍出来,唐九洲就
唐九洲哇!
了一声:
唐九洲棠棠你这是升官了?以后是不是得叫顾导了!
邵明明跟着起哄:
邵明明可以啊姐妹,这速度比我涨粉还快!
火树和JY礼貌点头问好,文韬和蒲熠星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石凯皱着眉:
石凯你不是阿蒲的助理吗?怎么跑来当导演了?
顾晚棠僵着笑做完自我介绍,导演瞥见学长们的反应,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果然不一般”的意味——这倒让她后续对接工作少了些阻碍。
茶话会结束后,导演拉着工作人员过流程,顾晚棠连轴转了三天,困得哈欠连天,眼泪都飙出来了。
散场时她跟导演匆匆道别,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就往床上扑——这层酒店的装潢几乎一模一样,她刚从另一个酒店搬来,深秋的傍晚暗得像墨,房间里没开灯,她沾床就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蒲熠星刚健完身回来,发丝被汗水浸的微湿,他习惯性地摸向开关,却瞥见床上蜷着一小团影子。
没开灯,他借着手机微光走近,看清是顾晚棠时,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蹭着柔软的被角,长睫毛垂成安静的弧度,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蒲熠星的手机光不小心晃到她脸,顾晚棠呢喃着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没站稳,“咚”地跌坐在床边——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致,鼻尖几乎相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蒲熠星!
蒲熠星的心跳猛地炸开。
他刚健身完的心跳还没平复,此刻更是快得像擂鼓。
想抽回手,却被她牢牢抱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脸颊,烫得惊人。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在床沿,托着腮看她——小糊涂蛋连睡觉都皱着眉,是最近太累了吗?
等她换了个睡姿,蒲熠星赶紧抽回发麻的手,借着微光翻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过了不久,水声减弱,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正撞见顾晚棠坐在床上发愣,眼神懵懵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狗。
顾晚棠又做梦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软得像棉花。
蒲熠星没听清,凑近了些,
蒲熠星你说什么?
顾晚棠还没彻底醒透,盯着他滴水的发梢和沾着水汽的衬衫,脑子里自动归为“梦境延续”。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晃到床边,仗着站在床上比他高,看见他虚张怕她摔的双手,忽然痴痴笑了一声,张开胳膊就往他怀里倒——蒲熠星慌忙接住,掌心贴上她的后背时,两人都僵住了。
肩胛骨传来的痛感让顾晚棠瞬间清醒,她这才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蒲熠星身上,对方的衬衫还沾着沐浴露的冷香,而她隔着衣服贴在他身上,脸颊烫得能烧开水。
蒲熠星你喝酒了?
蒲熠星的声音有点哑,眼神慌张得像被抓包的猫。
顾晚棠猛地摇头,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滑下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门口跑——刚拉开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走廊尽头的门牌号明明白白写着“817”,而她的房卡还在自己兜里。
她站在走廊里,冷风灌进睡衣,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恨不得原地消失。
正想偷偷溜走,身后的门开了,蒲熠星提着她的鞋走出来,衬衫上还沾着她刚才拽出的褶皱:
蒲熠星你的鞋落了,公主。
顾晚棠看到他出来,心虚看楼道里有没有别人,然后慌忙解释。
顾晚棠对、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这门开着我以为是……
忙着解释的小狗没有接过鞋子,蒲熠星看着她光脚站在地上,皱了皱眉,干脆蹲下来,把鞋子放到她脚边。
蒲熠星地上凉。
她赶紧套上拖鞋,头埋得更低了:
顾晚棠知道了,谢谢……
蒲熠星行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蒲熠星你是睡醉了?下次别这么迷糊了,要是进了别人的房间怎么办?
顾晚棠
顾晚棠嗯
”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发烫的脸——刚才撞进他怀里的触感、他身上的味道、全在脑子里打转,连心跳都还没平复。
而另一边的蒲熠星,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柔软。
他靠在门上,嘴角忍不住上扬,耳尖却悄悄红了——这个小糊涂蛋,总能轻易打乱他的节奏,让他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