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美羊羊伏在“云朵工坊”的木桌上睡去。
窗外月光如纱,风铃轻颤,像一声未说完的梦。
她梦见了草原。
无边无际的绿,风吹草低,野花如星。
她低头——自己变回了那只小白羊,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铃铛项圈叮当作响。
可这片草原,没有慢羊羊的实验室,没有喜羊羊的奔跑,没有懒羊羊打呼的声音。
只有她一人,站在中央,四顾茫茫。
她回来了,却像从未回来过。
远处传来笑声——不是羊村的嬉闹,而是熟悉的城市声音:
曲筱绡的大笑:“樊姐!你这眉毛修得像被雷劈过!”
关雎尔温柔的提醒:“美羊羊,你的茶要凉了。”
安迪冷静中带着笑意:“数据证明,你这次营销成功了。”
樊胜美难得放松:“我们五个人,终于不用假装坚强了。”
笑声从虚空中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可她环顾四周,只有风掠过草尖,无人影,无足迹。
她想回应,张口却发不出声;
她想奔跑,蹄子却陷进泥土;
她想哭,眼泪竟凝成星光,飘向夜空。
她是小羊,
可心却留在了城市。
梦境深处,慢羊羊的声音浮现:
“你以为回到起点就是归宿?
可你早已不是从前那只只懂听话的小羊。
你学会了流泪,学会了说‘不’,学会了在废墟里种花。
这些,草原给不了你。”
她抬头:“可我好累……我想简单一点,像小时候那样,只要吃草、睡觉、玩耍就好。”
“但你已经看见了更大的世界。”
慢羊羊的身影在月光下浮现,拄着星光拐杖,“
你治愈别人,也被别人治愈;
你被人伤害,也学会保护自己;
你曾卑微如尘,如今却能照亮他人。
这不是负担,
是你长出的翅膀。
孤独,不是因为你站错了地方,
而是因为——
你正在蜕变。”
突然,草原裂开一道光隙。
五道身影踏光而来——
是她们。
曲筱绡穿着红裙,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关雎尔抱着笔记本,笑着递来一杯热可可;
安迪一身利落西装,却蹲下来为她系好松开的铃铛;
樊胜美轻轻抚摸她的羊毛:“傻羊,想你了。”
最后,美羊羊自己走来——成年的她,温柔而坚定。
“你不是回不去了。”
成年的她微笑,“
你是升级了。”
小羊睁大眼睛:“那我到底是谁?”
“是你自己。”
五人齐声说:
“不是谁的小孩,
不是谁的下属,
不是谁的女友,
更不是必须完美的‘榜样’。
你是——
美羊羊,
一个会怕、会痛、会迷路,
但始终选择温柔前行的人。”
小羊的眼泪终于落下,化作一串晶莹露珠,渗入草原。
刹那间——
枯草返青,野花绽放,溪流重现,
一座小小的“云朵驿站”在草原中央升起,
门口挂着熟悉的牌子:
“欢迎迷路的人进来坐坐。”
她醒来时,天刚破晓。
脸颊微湿,像是真的哭过。
桌上摊开的日记本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是她自己的笔迹,却像来自梦中:
**“我不再害怕孤独,
因为我知道——
真正的归属,
不是回到过去,
而是带着所有经历,
走向未来。
我是小羊,
也是点灯人;
我属于草原,
也属于城市;
我可以柔软,
也不惧坚强。
而我的姐妹们,
她们的笑声,
就是我的家。”**
清晨七点,门铃响起。
五人陆续到来——没人约定,却都来了。
曲筱绡提着豆浆油条:“饿死我了,昨晚改方案到三点。”
关雎尔带来新一批勇气罐头纸条:“有个孩子写‘我想当画家,妈妈说画画没用’,我哭了。”
安迪难得笑了:“政府想合作社区心理驿站,我觉得可行。”
樊胜美轻声说:“我昨天给我爸寄了件新棉衣,他回了句‘别花钱’——但他穿了。”
美羊羊看着她们,忽然抱住所有人:
“谢谢你们,
让我不必在‘小羊’和‘大人’之间做选择。
我可以又软弱,又勇敢;
又想逃,又愿意留下;
又怀念过去,
又坚定地——
走向明天。”
风铃轻响,阳光洒满小店。
而在城市的千万个角落,
有人正拆开一颗“勇气罐头”,
读到今天的新纸条:
“你不必非得‘强大’,
只要有人等你回家,
你就是——
被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