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库旁的阴影尚未从月纱心头散去。亚久津仁清理领地般的“救援”和他随手扔掉破损皇冠的动作,像两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对“保护”残存的模糊幻想上。
回教室取遗忘物品时,夜幕已彻底笼罩校园。空旷的走廊只剩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光,脚步声回荡出孤寂的响。
他在楼梯口等她。
倚着墙,银发垂落遮住眉眼,指间夹着的烟蒂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像捕食前的野兽。
月纱脚步一滞,本能想绕开。
“过来。”
烟嗓被夜色浸得愈发沙哑。不是商量,是惯常的命令。
她攥紧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恐惧仍在,但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混杂着屈辱和莫名委屈的东西,在胸腔里鼓胀。她站着没动。
这细微的反抗像火星溅入油桶。
他猛地直起身,几步逼近。烟蒂被摁灭在墙上,留下焦痕。浓烈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暴戾的气息劈头盖脸压来。
“我说话,”他捏住她下巴,力道让她痛得吸气,“你听不懂?”
月纱被迫仰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熟悉的掌控欲,还有一丝……被违逆的躁怒。旧仓库的难堪,被随意丢弃的皇冠,连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冲垮堤坝。
“听得懂!”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听得懂你的‘不准’,你的‘麻烦’,你的‘所有物’!”
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她用力想甩开他的钳制。“我不是你随便处理的东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
琥珀色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低吼一声,不是对她,更像是对自己无法掌控的情绪。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铁箍般搂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唔!”
撞击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未完的控诉被堵回喉咙。
他俯身,带着烟草味的灼热呼吸喷在她脸上,下一秒,嘴唇粗暴地压了下来。
不是文化祭练习时的生涩,不是雨夜若有似无的靠近。这是一个惩罚性的、带着撕咬意味的吻,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掠夺和发泄。他啃咬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让她尝到隐隐的血腥味,舌头顶开她紧咬的牙关,蛮横地侵入。
月纱剧烈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推搡,却撼动不了分毫。泪水滑落,混入唇间,咸涩一片。屈辱和恐惧达到顶峰。
可在这令人窒息的掠夺中,在这强势到不容拒绝的禁锢里,身体深处,某个地方竟可耻地背叛了她。
被他紧紧贴合的身体,隔着薄薄衣物,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失控般剧烈的心跳,咚咚咚,与她自己的混乱心跳撞击、交织。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深陷进她发丝,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她的混乱。
他也在失控。
这个永远用暴戾和冷漠武装自己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她……失控。
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松懈。推拒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无力地抵在他胸前。
察觉到她的软化,他的吻奇迹般地发生了变化。撕咬的力道减弱,转为更深、更沉的探索,带着一种笨拙的、急于确认什么的焦躁。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稍稍放松了令人窒息的力道,更像是一种紧密的环抱。
直到月纱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才猛地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在昏暗的走廊里剧烈地喘息。唇瓣红肿刺痛,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血腥味。
他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迷蒙含泪的眼,和被蹂躏得艳红的唇,瞳孔深处翻涌着未散的欲望和更深的混乱。
他猛地向后退开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烦躁覆盖。
“麻烦。”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自己。转身,步伐比来时更显凌乱仓促,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暗中。
月纱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抚上刺痛的嘴唇。
这个失控的强吻,
打破的不仅仅是物理的边界。
它像一把野蛮的钥匙,
撞开了某扇紧锁的门,
门后,
是她不敢正视的,
也是他竭力否认的,
一片汹涌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