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不会。
边伯贤我是真的。你见到的我,也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记强心剂,让边念念濒临崩溃的心,稍稍静了下来。
边伯贤还有,不是答应过我了?无论成功与否,就试一次,然后回去继续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里甚至掺进一点打趣的意味。
边伯贤再说了,门外还有人呢。到时候让他们看见你这副模样,不怕被笑话啊?
边念念我不怕。所有人都觉得我极端…我不在乎了。
边念念而且,门已经打不开了。
她垂着眸,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失落笼罩。边伯贤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轮廓在黑暗里微微浮动。
边伯贤谁说打不开?
话音刚落。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弹开的脆响,从门的方向传来。
紧闭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
边念念我们难道真的…情深缘浅吗?
情深缘浅…
边伯贤听着她的喃喃自语,轻轻摇了摇头,像在无声地否认。
若真是情深缘浅,他就不会继续苦苦滞留人间,不会一次次回到她身边。
边伯贤念念,只要我们缘还未尽…就永远深刻。

她信他的话,却也怕这“缘”,被眼前这与哥哥一模一样的人…分去了一半。
卞白贤伸手想扶她起来,却被她轻轻挣开。
边念念你怎么来了?
卞白贤我…
姜阳笙卞先生担心你,就跟来了。
姜阳笙开口,替一时语塞的卞白贤解释。边念念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姜阳笙怎么样,见到他了吗?
边念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重复了一遍那句已经说过的话。
边念念你猜对了,都是假的。
她扶着墙站起身,两人这才注意到她膝上那片刺目的伤口。
卞白贤你腿怎么了?
卞白贤弯下腰,眉头紧锁。姜阳笙则转身从背包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棉,动作利落地替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下山时,肾上腺素渐渐褪去,膝盖处的疼痛开始清晰浮现。边念念一个踉跄,脚下碎石打滑,险些滚下去。
姜阳笙和卞白贤同时伸手扶住了她。
姜阳笙刚想开口提议自己背她下山,还在犹豫的瞬间,卞白贤已经先一步蹲在了她面前,背脊宽厚地敞开。
卞白贤上来,我背你下去。

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边念念彻底愣住了。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缠着边伯贤背她。无论是累了、受伤了,还是喝醉了,他总会这样自然地蹲在她面前,说一句…
“上来吧,我带你回家。”
哥哥的后背,是她最温暖的依靠。
她会把脸埋进他颈间,呼吸着独属于他的薄荷气息,任由两只脚在前面轻轻晃荡。
他总是会小心调整姿势,把她驮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一步一步,带她回家。
有时候他也会和她玩闹,故意颠颠她,笑着说要把她“扔下去”。
回忆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直到卞白贤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她拉回现实。
卞白贤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边念念刚想摇头拒绝——却看见一旁的边伯贤,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不愿他们再有过多接触。可眼下她伤了,他也没理由无理取闹。
至少…她刚刚那些回忆里的画面,他们一同回望了。
边念念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攀上了卞白贤的肩。
她闭上眼,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埋进他颈间——
只是那味道,再也不是熟悉的薄荷香。
耳边,也没有了那些温柔的笑闹。
可只要紧闭双眼,只要将呼吸放轻,只要让记忆的潮水彻底淹没感官…
就能看得见。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在长街里。她的脚在他身前晃啊晃,他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纵容的无奈…
“调皮鬼,别乱动。”
风扬起她的裙摆,也扬起他柔软的发梢。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
这一刻,在黑暗的下山路上,在碎石硌脚、夜风刺骨的现实里——
他就是她的哥哥。
他就是边伯贤。
情到最深处,纵然那只是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