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在包间落座,气氛微妙而安静。
服务员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上菜。
苏时珍单手支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是临时加入的,可包间早已定好,说明姜阳笙一开始就预定了这个足够容纳多人的空间。是为边念念特意准备的排场,还是他习惯性的周到?
姜阳笙不知二位的口味,我就将这里的主菜都点了。希望你们会喜欢。
苏时珍姜先生费心了。你和我们念念…
她故意顿了顿,留白的意味明显。
姜阳笙自然领会,嘴角微扬,语气坦然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姜阳笙只是为之前给边小姐添的麻烦致谢。前段时间,辛苦她了。
苏时珍啊——致谢。
苏时珍了然地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我可不信”的笑意。话题随即一转,连珠炮似的抛了出来。
苏时珍姜先生今年多大了?在哪里高就?家住哪一片?是本地人吗?
一连串问题,落在三人耳中,却各有解读。
在苏时珍看来,姜阳笙显然是边念念的追求者。闺蜜不好意思问的,她当然要替她把关。
毕竟边念念交往过的对象,条件向来不差——卞白贤年纪轻轻自己当老板,和沈锦是朋友,沈锦家底本就不薄,圈子里自然没有普通人。
恋爱不是儿戏,到了她们这个年纪,爱与现实早该一并衡量。
开的宾利或许是门槛,但也可能是租的、借的。她得替念念看清楚,这人最基础的“条件”,到底够不够格。
姜阳笙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苏时珍,目光平静。
姜阳笙苏小姐问得这么详细…是在替边小姐做背调吗?
苏时珍面不改色,答得理所当然。
苏时珍毕竟了解清楚一点,对双方都好。
她的话坦荡直接,可落在不同人耳中,却折射出全然不同的意味。
在边念念听来,苏时珍车上那句“介绍给我好了”的话是认真的,此刻正认真地为自己“物色”。
那句“对双方都好”,更让她确信闺蜜是在替未来的可能性铺路。
于是她只是垂下眼,用银匙轻轻搅动碗里的汤,默认了这场带着微妙目的的“盘问”。
而在姜阳笙看来,苏时珍显然是误会了他与边念念的关系——将他当作了需要被考核的“潜在对象”。
他无法解释,更无法直言“我是她的心理医生”。因为边念念从未真正将他视作医生,而他自己,也正试图剥下那层职业身份,以另一种姿态重新靠近她。
包间里一时安静,只有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
姜阳笙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平静地迎向苏时珍审视的视线,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姜阳笙苏小姐问得这么仔细…那我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问问你的情况?
苏时珍这种事情还是男士优先吧。
苏时珍扯了扯嘴角,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
姜阳笙轻笑了声,声音平稳清晰。
姜阳笙本地人,今年三十岁。是C院精神心理科的主治医师。
苏时珍点了点头,显然没太在意“精神心理科”这几个字背后的深意——这已是姜阳笙变相地暗示了他与边念念相识的缘由。但她忽略了,只当作寻常的职业介绍。
姜阳笙苏小姐呢?
苏时珍我和念念是同事。
姜阳笙没追问,今天本就不是来相亲的。
姜阳笙看得出来,苏小姐和边小姐,都是很优秀的人。
这话说进了苏时珍心里。她对姜阳笙的第一印象其实不差:沉稳有礼,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此刻的询问,也不过是想再多了解些。
而一旁的边念念始终没作声,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安静地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自我介绍”。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只有她能看见的边伯贤——哥哥正飘在一旁,脸上也挂着一副饶有兴味的“吃瓜”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却又莫名有趣的戏码。
灯光柔和,菜肴的热气袅袅上升。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却仿佛活在三个不同的频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