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阿贤，这位是谁啊？

安心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根细线，将卞白贤飘远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卞白贤没有…

安心边小姐…就是念念姐吧？

安心没有停，问题一个接一个，轻巧却精准地踩进了他心底最不想碰的领域。

安心姜医生说的那些是她的症状吗？她是…有心理疾病？

卞白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卞白贤我不太清楚。

安心愣了一下。

心里有无数不甘翻涌，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卞白贤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哪怕她知道这份“在一起”别有用心，哪怕她清楚自己不过是他用来覆盖旧伤的一帖膏药。

可她的目的终究是达到了。只要不提，只要不问，日子就能这样过下去。

即便他常常失神，即便他笑容很淡，即便他的体温总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如果不是今天姜阳笙突然出现，她或许永远不会在他面前再提起“边念念”这三个字。

因为她太清楚了：只要不提，卞白贤就还“正常”。

可只要那个名字一出现——

他的心就会瞬间脱轨，飞向那个她永远抵达不了的方向。

然后，他眼里就彻底没有她了。

姜阳笙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

他照着病例上记下的门牌号，抬手敲响了边念念的家门。

上门寻人是最笨拙、却也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她总要回家。如果此刻不在，他也可以等。

“吱呀——”

门开了。边念念站在玄关那盏小暖灯的光晕里，光线将她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姜阳笙边小姐，你好。

姜阳笙方便进来谈谈吗？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话还没落，人已经侧身越过她，踏进了屋内。

客厅没有开主灯，一片昏沉。只有窗外的月光淡淡流进来，落在沙发边缘，像一道苍白的切口。

姜阳笙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姜阳笙边小姐有不爱开灯的喜好吗？

边念念双臂环胸，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冰。

边念念姜医生还有私闯民宅的习惯？需不需要我报警，让警察告诉你这么做的后果？

姜阳笙没接话，只是伸手，“啪”一声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光线骤亮，瞬间刺破了昏暗。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看清茶几上摊着什么——

一叠照片。一堆散乱的资料。

他眉头微蹙，目光下意识地落向其中一张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赫然是关于“魂魄如何显形”“如何与生者接触”的方法论。

还没等他细看，边念念已经一把将那张纸抽走，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边念念姜阳笙。

她抬起眼，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警告与彻底的疏离。

边念念再不离开，我真的要报警了。

姜阳笙离开可以。

姜阳笙但走之前，我必须向你了解些情况。

看似让步，实则寸步不让。

无论边念念如何抗拒、如何威胁，他都不会放手——他必须把她从那个正在吞噬她的深渊边缘，拽回来。

边念念我说了——我没病。

边念念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她在忍耐，忍耐这些一而再、再而三闯进她世界、自以为是的好意。

姜阳笙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回茶几，伸手拿起散落的照片，一张张翻看。

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边伯贤。

笑着的，沉默的，侧脸的，正面的，鲜活得像从未离开。

姜阳笙我想这位，一定是你哥哥吧？

姜阳笙你们…真的很像。

他抬起眼，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边念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阳笙放下照片，迎上她警惕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慎重。

姜阳笙我想，了解了解你的哥哥。

被翻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