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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茵路旁的长椅上,卞白贤和边念念并肩坐着。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边念念的目光望向虚空某处,声音轻缓。
你知道吗?我学医,并不是因为多喜欢…只是因为这是哥哥的理想。

她顿了顿,像在小心翻动一本珍藏的旧相册。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大我两岁。小时候我特别皮,总是和他打架。有一次,我把他眼眶打青了。

她说着,抬起眼,视线落在边伯贤身上。边伯贤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指尖虚虚碰了碰她垂在膝上的手。

哥哥记得。
后来我妈揍了我一顿。她说:‘你们俩长大肯定合不来。’可她才揍完我,我转头又朝哥哥撒气。

风声渐缓,她的叙述也慢了下来。
上学之后,哥哥忽然就比我成熟很多了。他开始学着照顾我…

我第一次来月经时,妈妈不在家。是哥哥帮我洗了裤子。我当时吓哭了,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安慰我说:‘就算哥哥死,念念也不会死’。

她终于转过来,目光没有焦点地掠过卞白贤的脸,像在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现在想想…这就叫一语成谶吧。

落叶擦着椅角飘过。
边伯贤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他仰头看着妹妹的侧脸,像许多年前那个手足无措,却努力想为她撑起一片港湾的男孩。

后来…我终于意识到,我对他的感情变了。

边念念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连自己都刚发现的秘密。
我发现,他好像…不再只是我的哥哥了。

那时候,他恋爱了。

我撞见过一次…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挺刺眼的。

那时候觉得,他不再只属于我了,他的心里有了比我更重要的人了。

长椅旁,边伯贤怔住了。
原来在那么早以前,在他还以为什么都如常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已经悄悄变了质。
不过还好。

最后,他还是只属于我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很勇敢。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承认了对我的爱。

卞白贤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目光随着她叙述的起伏而沉落。
当她说“他承认了那份爱”时,她的唇角是扬起的,可眼底却蓄着一层颤动的水光。
边念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念一段早已刻入骨血的判词。
可我们的感情,是肮脏的…是不被接受的。

她停了停,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交叠的手背上。
即便被发现,哥哥也从未放弃过。他总是一次次把我护在身后,包括最后一次。

我常常想…如果我不那么依赖他,如果我能再独立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是不是,就还能在我身边?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可有些痛楚,连魂魄的存在都无法抚平。
边念念垂下眼,泪在脸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下一秒,她感觉到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皮肤,拭去了那行泪。
她抬起眼——
边伯贤的手正悬在她脸旁,指尖微微颤抖。
而卞白贤的手,就那样真实地、认真地停在同一处。
两只手,一虚一实,在这一瞬重叠。
边伯贤怔怔地看着卞白贤替他完成了那个永远无法再做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将手收了回去,身影在风里显得格外落寞。
他抹不掉的泪,终究还是有人替他抹去了。

卞白贤的指尖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他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声道。

其实…

如果你想他,你可以叫我哥哥,可以…叫我边伯贤。
长椅旁,边伯贤猛地转过头,望向卞白贤。
他看着这个拥有自己面容的陌生人,心在狠狠的颤抖。
他借他的容貌还不够,还要借他的名字抢走边念念吗?
边念念怔住了。
她看着这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个曾让她执着追寻的影子,如今却主动想成为那个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人。
很久很久,她才很轻地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破碎的弧度。
你就是你,他就是他。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卞白贤眼里的光暗了暗,却没有太多意外。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她忘不了边伯贤,而他也同样忘不了她。
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渐暗的街道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始终隔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走到分岔路口时,卞白贤停下了脚步。

边念念。
他叫住她,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再纠缠你了,我们只做朋友…

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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