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黑暗像浓稠的墨水将我包裹。
掌心图腾还在跳动,却不像刚才那样疼痛。银铃安静地躺在手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要开了。”
那句话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我身体深处冒出来的。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我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黑暗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上,又像是踩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
“你是钥匙。”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许多。
我猛地停下,看见前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穿着和守钥者相似的古袍,但袖口的金线已经褪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我伸出手。
掌心亮起和我身上相同的光,那些游走的文字在她皮肤上跳跃。
我忽然觉得头晕,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你又是谁?”
我握紧银铃。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疲惫:“你连自己都不怕,为什么要怕我?”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害怕。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就像第一次看到天机盘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
我的声音发颤。
“我是第一个守钥者。”她收回手,“也是第一个被吞噬的。”
地面剧烈震动,一块碎石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路。
黑暗像活物般蠕动,将我困在原地。
“门开了,他们就会出来。”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愿意用自己换一个真相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座古墓都在颤抖,尘土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来不及了。”她转身就走,长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光,“要么现在做出选择,要么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低头看掌心,那些文字跳动得更快了。
银铃开始发热,震动沿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我想起张起灵被结界阻挡时的眼神,想起守钥者说的每一句话。
“等等!”
我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黑暗在我脚下裂开,露出一条发光的路。
两边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身影,他们静静地站着,像沉睡的雕像。
有的穿着现代衣服,有的穿着古代服饰,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纹路。
“他们都是谁?”
我问。
“来找答案的人。”她头也不回,“有的找到了,有的变成了答案的一部分。”
我想再问,却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头顶掉下一块巨石,砸在不远处,激起大片尘土。
我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跑。
“门到底通向哪里?”
我喘着气。
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你想知道的真相,在门的另一边。”
我抬头,看见前方浮现出一扇巨大的门。
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在跳动,像是有生命。
“准备好了吗?”
她问。
我还没回答,身后的黑暗突然涌动。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拉向门口,我慌乱地抓住银铃。
掌心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门上的符号开始旋转。
“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变得模糊。
我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前。
手掌不受控制地伸向门扉,符号的光芒越来越亮。
“小满!”
张起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我拼命想回头,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别碰那扇门!你会死的!”
我听见他说“死”,心脏猛地收紧。
可手掌已经贴上门板,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门,开了。
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等视线恢复时,我已经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板,只有无数漂浮的石台和半透明的符文光路交织成网。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尘埃,像星河洒落人间。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棺椁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暗红色的图腾纹路。
那些纹路,和我掌心的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猛地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棺椁缓缓打开,黑雾从中溢出,缠绕着周围的符文光路。
那些光路开始扭曲、断裂,整个空间微微震颤。
“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近了许多。
我回头,看见女人站在不远处,正是刚才那个守钥者。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为你是钥匙?”她轻声说,“不,你不是钥匙,你是封印。”
我愣住了。
掌心图腾突然剧烈疼痛,像是有人用火在烧。
我低头看,那道纹路正在往手臂蔓延,颜色越来越深。
“你母亲早就死了。”她继续说,“现在的她,只是门的一部分。”
“而你……是她的影子。”
我不信,摇头:“我不是……我不是门。”
“你不是?”她笑了,“那你为什么能听懂张家的符文?为什么能碰天机盘?为什么每次触碰它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画面?”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天机盘时,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模糊的影像,破碎的声音,还有……血。
“你母亲把一部分意识分给了你。”她走近一步,“另一部分留在这里。只有合二为一,门才能真正开启。”
我后退,撞上一根断裂的光路。
空间轻微晃动,几颗尘埃飘落。
“我不信。”我咬牙,“我不是门。”
“你不是?”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我手腕,“那你为什么能感受到它的召唤?”
她的话音刚落,棺椁突然震动。
黑雾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手臂,朝我扑来。
我慌忙后退,却被什么缠住脚踝。
低头一看,是一条黑色的藤蔓状物,从棺椁中延伸出来,缠住我的腿。
“它认你为主。”她轻声道,“因为它本就是你的家。”
我拼命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
掌心图腾痛得几乎要炸开。
“放我走!”我怒吼。
“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悲伤,“但既然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小满!”
门外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焦急。
他怎么进来了?
藤蔓突然收紧,我疼得跪倒在地。
掌心图腾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藤蔓瞬间化作灰烬。
我抬头,看见女人的眼神变了。
从怜悯,变成惊恐。
“来不及了。”她喃喃,“它醒了。”
“谁?”我问。
她没回答,而是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棺椁已经完全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人。
是母亲。
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妈……”我下意识伸手。
“别碰她!”张起灵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带着体温和力量。
我挣扎:“放开我!那是我妈!”
“那是它的陷阱。”他死死抓着我,“你不是钥匙,你是人!”
“可我想知道……”我声音哽咽,“我想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你是林小满。”他说,“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毒舌、爱抱怨、总爱惹麻烦的小满。”
“不是门,不是钥匙,不是封印。”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你是人。”
我眼泪掉了下来。
身后传来低沉的轰鸣。
棺椁开始剧烈震动,黑雾翻滚如潮。
女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
“欢迎回家。”她低声说。
然后,消失了。
“小满,快走!”张起灵拽着我往后退。
可我挣脱了他的手,冲向棺椁。
“你疯了吗?!”他大喊。
“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一边跑一边说。
银铃在我手里几乎要灼伤我。
掌心图腾跳动得越来越快,和棺椁上的纹路共鸣。
我伸出手,手掌贴上门盖。
一瞬间,光芒爆发。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我听见张起灵的喊声,听见棺内低语,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最后一秒,我看见张起灵扑过来的身影。
他跪倒在地,伸手却只抓到空气。
身后,响起低语:
“欢迎回家。”
\[未完待续\]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某种甜腻的味道。棺椁表面的图腾纹路开始蠕动,像是活物在爬行。
张起灵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却只抓到了空气。
他踉跄着向前,声音沙哑:"小满..."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我的掌心图腾跳动得厉害,像是要挣脱皮肤。
黑雾从棺椁裂缝中溢出,缠绕上我的脚踝。
"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感觉头颅像要炸开,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画面突然闪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蹲下身,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没事的,小满。"
那是母亲,但我却觉得陌生。
"别碰她!"
张起灵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黑暗。他冲过来时,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些符文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活了一样。
我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
"我知道你想找答案。"他喘着气,额角有血迹,"可有些答案会毁了你。"
棺椁震动得更厉害了,裂缝蔓延。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黑雾中显现,轮廓和我掌心图腾一模一样。
"你看,她也在等你。"黑雾突然收紧,将我困在原地,"回家的感觉如何?"
我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动不了。掌心图腾烫得可怕,疼痛顺着血管往上爬。
"小满!"
张起灵扑过来,却被一股力量弹开。他撞在漂浮的石台上,闷哼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张家的符文你能看懂吗?"声音带着笑意,"为什么天机盘对你没有秘密?"
我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因为你本就是门的一部分。"它轻声说,"你是钥匙,是封印,是这座坟墓最完美的守护者。"
"放屁!"张起灵挣扎着站起来,"她是人!"
"人?"黑雾翻滚,棺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的血能解开所有封印?为什么她的痛感能唤醒沉睡的力量?"
我想起来了。
第一次见到天机盘时的眩晕,那些破碎的画面,还有血。
很多血。
"那天晚上,你妈妈把你带到古墓。"声音继续说,"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生,用一部分意识锁住了这扇门。"
我摇头,想把这些话赶出去。
"不,不是真的。"
"是真的。"张起灵看着我,眼神痛苦,"所以我才会找到你。所以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棺椁轰然裂开,黑雾化作手臂,朝我们扑来。
"现在想逃,晚了。"
张起灵突然笑了。
他举起染血的手,那些符文在他掌心凝聚成光:"你以为我这些年在找什么?"
黑雾触到他手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在找她回来的方法。"他说,"从她消失那天起,我就在找。"
我愣住了。
掌心图腾突然安静下来。
"小满,"他伸出手,"跟我回去。"
身后,棺椁中的身影动了动。
我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揭开所有谜底。
可我突然害怕了。
不是因为黑雾,不是因为棺椁,而是因为那个问题:
如果我真是门,那我还能做回林小满吗?
"小满!"
张起灵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家人吗?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
我抬起脚,却不知该往哪走。
身后,棺内身影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