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门开了。
幽蓝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水一样漫过我的脚背。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比之前那种刺骨的冷更阴,像是有人把冰碴子撒在了骨头缝里。
张起灵的手还攥在我手腕上,力道大得发疼。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连当年在长白山雪窟窿里被尸群围困时,他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我听见他说这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我想甩开他,但他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扣着我。
白芷往后退了一步。她这个人向来沉稳,可这次是真的退开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就像我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想往前迈步。
陆子游靠在断墙上,嘴角还挂着血。他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想起小时候他教我认字的模样。那时候他总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都让开,"他的声音比之前还轻,却格外清晰,"她会选择自己的路。"
父亲的残影出现在门内。他穿着那件灰布长衫,手里还握着毛笔。我记得那支笔,小时候他用这支笔给我画过小兔子,还在我的作业本上签过字。
"小满,"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沉得像踩进了泥里。掌心的图腾和门扉重合时,我听见母亲的声音:"别怕,妈妈一直在等你。"
张起灵突然拽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拉回去。我回头看他,第一次见他脸上露出那种表情。
"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说。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张家的仪式、母亲的微笑、吴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还有那个夜晚,母亲最后一次抱着我说"对不起"。
新石门浮现,低语声越发清晰:"等待二十年,门终于来了。"
张起灵没有再拦我。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白芷已经退到了墙边,陆子游靠着断墙,嘴角还挂着笑。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门扉的一刻,幽蓝光芒亮起。那光不刺眼,却照得人心里发慌。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陆子游苍白的脸,还有张起灵眼里燃烧的怒火。
新石门低语:"欢迎回家。"
我踏入门内。
幽蓝的光晕瞬间吞没了我。温度骤降,像是掉进了冰窖。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空气里混着檀香和铁锈的味道。
石殿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墙壁上布满浮雕,全是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地上铺着青灰色的石砖,每一块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我的脚步忽明忽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满!"
张起灵也进来了。他的黑衣被爆炸撕裂,露出腰间一道狰狞的伤疤。那道疤的形状,竟和我掌心的图腾一模一样。
"你疯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掌心的图腾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我能感觉到它和周围的一切产生共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当年令堂自愿献祭不是为了封印,"白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而是为了保护你。"
我猛地停下脚步。
墙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月光重新描了一遍。画面开始流动,像是老电影一样闪现。
我看见母亲躺在祭坛上,腹部的符文发出微光。我小时候蜷缩在角落,她伸手抚摸我额头说"对不起",眼泪砸在我的睫毛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我的声音在颤抖。
"为了保护你。"母亲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用我的血换女儿新生。"
我转身看向白芷,她手里捧着玉简。那是母亲留下的遗书,笔迹和她临终前给我写便签的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遗书。"白芷把玉简递给我,"上面写着——若我女儿成为门,请让她自由。"
我的手指触到玉简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图腾开始灼烧,痛得我差点跪倒在地。
"你早就知道我是方士血脉继承者。"我对张起灵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玉简之间。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
"容器间的共鸣开始了。"他捂住胸口的旧伤疤,眉头紧皱。
"你早就知道。"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只是张家的秘密,还有我妈的事。"
张起灵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焦灼的表情。
"我也是被命运束缚的人。"
"命运?"我冷笑一声,"你们张家就是这么解释的?利用我父母,现在又想控制我?"
白芷突然插话:"这位张家少爷,当年可没少帮影门抓捕方士呢。"
张起灵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危险。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了。
图腾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我的血都煮沸。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一遍遍回响。
"钥匙已经选好了,门也准备好了。"白芷的声音很轻,"接下来要看你自己怎么选。"
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图腾烫得发亮。那些红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爬,和父亲信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石殿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的符文纷纷剥落。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海翻身。
我突然想起父亲信里夹着的照片,那个荡秋千的小女孩脚踝上,有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红痕。
"当年我妈自愿献祭不是因为封印,"我对张起灵说,"而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他没有否认。
我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图腾突然爆发出红光,直冲向玉简。玉简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整座石殿的符文随之亮起。
张起灵伸手想拦我,却被红光震退两步。他的黑衣被掀开,露出腰间那道伤疤。那道疤的形状,竟和我掌心的图腾一模一样。
"让开。"我说。
"必须封印。"他摇头,猎枪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白芷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该完成传承了。"
陆子游撑着断墙站起来,嘴角挂着血:"都让开,她会选择自己的路。"
空间开始扭曲,父亲的残影出现在门内。他穿着灰布长衫,手里还握着那支毛笔。
"小满,"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必须成为门。"
我一步步走向光芒,身后传来张起灵少有的焦急呼喊。
掌心的图腾和门扉重合时,听见母亲的声音:"别怕,妈妈一直在等你。"
虚幻空间浮现记忆残片:张家的仪式、母亲的微笑、吴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新石门浮现,低语声越发清晰:"等待二十年,门终于来了。"
张起灵强行拉住我手腕:"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白芷却后退一步:"或许真是另一条路。"
我挣脱束缚触碰门扉,幽蓝光芒中听见母亲的声音。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陆子游苍白的笑脸,还有张起灵眼里燃烧的怒火。
新石门低语:"欢迎回家。"
\[未完待续\] | \[本章完\]石殿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我看见自己小时候用过的布娃娃躺在祭坛上。娃娃的棉布身子已经发黄,可那根系在它脖子上的红绳还像新的一样。
张起灵突然扑过来想捂住我的眼睛,但我已经看清了祭坛上的纹路——和我掌心图腾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数十倍。
"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我的声音发抖,"我妈不是在封印什么,她是在把我关起来!"
白芷手中的玉简裂痕开始渗出蓝光,那些碎屑飘到空中变成发光的文字。我认得出那个字迹,是我母亲生前写病历的那种清秀小楷。
陆子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的白衬衫被血浸透,却还在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他教我骑自行车时的样子,摔倒了也从不喊疼。
"让开。"我对着张起灵伸出的手。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我知道他在发抖。不只是身体在抖,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在震颤。石壁上的浮雕突然活了过来,那些刻着的符文开始往下滴水银。
白芷的玉简碎片突然聚成一面镜子。镜子里是我的脸,可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动,就像...就像当年我妈做化疗时插进血管里的那些荧光药水。
"你爸那封信里夹着的照片,"白芷的声音很轻,"注意到秋千架下的影子了吗?"
我想起来了。照片上除了荡秋千的小女孩,秋千架的影子分明是个人形轮廓。现在想来,那个人形的轮廓和站在我面前的张起灵简直一模一样。
祭坛突然塌陷,露出下面的青铜天机盘。盘面裂开一道缝,缝里往外冒黑雾。张起灵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我这才发现他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你喝了那碗汤药对不对?"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就是我妈留下的那个瓷瓶..."
陆子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凝成符咒图案。我想起小时候生病发烧,他也是这样守着我,把退烧药片碾碎了拌蜂蜜水。
白芷的玉简完全碎裂,化作点点星芒汇聚成新的画面:我妈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双胞胎,而是...
石殿穹顶开始掉落碎石,天机盘裂缝越来越大。我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对不起小满,妈妈只能做到这了..."
张起灵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这次力道比之前都轻。他的眼神第一次这么软,像是求我听他说句话。可就在这时,我掌心的图腾猛地亮起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