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把香槟杯放回托盘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发麻。她没回头看二楼回廊，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背上。她抬手理了下耳钉，转身走向休息区，脚步稳得很。
她不是非要一个人赢不可，但她喜欢自己搞定事情的感觉。
回到主宅已经快九点。她换了家居服，在书房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女性创业扶持计划”的初稿。这是她主动向陆淮安提的项目，想帮一些退役女运动员转型做体能教练。她有经验，也有人脉，可一到写商业模型这块就卡住了。
屏幕上的表格空了一大片。
她点开系统，【爆瓜雷达】转了几圈，弹出一行字：【当前需求超出娱乐向数据覆盖范围，建议寻求现实资源支持】。
姜念皱眉，“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系统沉默。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原定合作的基金会临时撤资，理由是“风险不可控”。她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林晚棠的手笔，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她得先把方案补完整，不然下次开会拿不出东西，陆淮安那边也不好交代。
她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路过走廊时看见书房灯亮着。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就推开了。
陆淮安坐在书桌前，平板放在腿上，领带松了，眼镜滑到鼻尖。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才放下设备。
“还没睡？”他问。
“有点事要处理。”姜念走近，目光扫过他面前摊开的文件，“你也没睡。”
“季度财报，十分钟就好。”他说完站起身，顺手把她的笔记本接过去看了一眼，“这个项目？”
“嗯。”姜念接过电脑，语气有点硬，“我再改改。”
陆淮安没说话，只是走到她刚才坐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你干嘛？”她问。
“看你卡在哪。”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问题说了出来。财务预测缺行业均值，投资人看不到回报周期，没人敢投。她查不到权威数据，系统也给不了模板。
陆淮安听完，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联网了吗？”
“连了。”
他把自己的平板拿过来，输入一串代码，调出了陆氏内部数据库的权限页面。三分钟后，一份包含近五年同类项目增长率、退出机制和风险评估模型的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这不是机密。”他看着她，“只是没人教你怎么用。”
姜念盯着那份文件，眼睛慢慢睁大。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些？”
“你昨天在会议上打哈欠的时候，说了句‘要是有钱赚谁还练武’。”他扶了下眼镜，“我以为你在规划变现路径。”
姜念一愣，“我说这话的时候会议室都空了！”
陆淮安没解释，只是轻声说：“坐吧，别站着犟。”
她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坐下了。
两人并排坐着，肩挨着肩。陆淮安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边讲解哪些数据最关键，一边教她怎么把“帮助退役运动员”这种感性目标，转化成投资人能看懂的“可持续运营模式”。
“你的逻辑没问题。”他说，“就是表达方式太像口号。”
姜念听着，一边记笔记一边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困意开始往上冒。眼皮沉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的。她用力掐了下大腿，结果手一滑，笔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刚碰到笔杆，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她猛地抬头，“你笑什么？”
“没有。”陆淮安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但嘴角还翘着。
“我根本没困！”她嘴硬。
“嗯。”他应了一声，起身去了茶水间。
几分钟后他端来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我不是系统。”他站在她旁边说，“不会充电也不会自动运行。你是人，得睡觉。”
姜念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炸开一片烟花。
【叮！夫妻亲密度+1！当前亲密度：67%】
系统突然蹦出来，粉红弹幕一闪而过。
她差点把牛奶泼了，慌忙低头假装看文档，耳朵却迅速红透。
陆淮安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姜念继续修改方案，陆淮安回到自己的位置处理邮件。但他每过几分钟就会抬头看她一眼。
她还在坚持。
十一点半，她终于把最后一栏数据填完，长舒一口气。
“好了？”他问。
“差不多了。”她活动了下脖子，“明天晨会应该能过。”
陆淮安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点头，“可以提交初审。”
姜念笑了笑，正准备合上电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去慈善晚宴？”
“我没去。”他站在落地窗前回复邮件，“我在办公室看直播。”
“哦。”她嘀咕，“那你看到我揭穿林晚棠那段了吗？”
“看到了。”他顿了顿，“你说地砖太滑那句，我说可以。”
姜念一愣，“你还录下来了？”
“截了屏。”他头也不抬，“存进了‘姜念语录’文件夹。”
她瞪大眼，“你有病吧！”
陆淮安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很静，“你觉得我不该留？”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反正他又不知道她心里在尖叫。
她抱着电脑准备回房，走了两步发现身上多了件东西。
回头一看，陆淮安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空调开着。”他说。
“我知道。”她小声说。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距离很近。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气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你今天很厉害。”他忽然说。
“我一直都很厉害。”她扬起下巴。
“但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他声音很低，“不用一个人扛。”
姜念心头一颤。
她想说点什么反击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很小的声音：“那你以后……多看看我方案行不行？”
陆淮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都有点弯。
“随时。”他说，“只要你来找我。”
她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听见他在后面问：
“明天早上还跑步吗？”
“跑。”她说。
“那我让司机七点备车。”
“不用！我自己能去！”
“我不是接送。”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只是刚好也要出门。”
姜念翻了个白眼，推门出去。
走廊灯光暖黄，她抱着电脑和毯子，脚步轻快。
书房里，陆淮安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她离开的方向。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她真的没回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打开邮箱，把刚刚拍下的照片附件保存，命名：《姜念·工作照·第37张》。
然后他继续回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姜念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正要把毯子叠好放床头，忽然发现角落绣了一行小字。
她凑近看。
——“HA & JN · Forever”。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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