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吃完最后一口糖醋排骨，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昨晚系统突然弹出个“提神醒脑瓜田预警包”，说检测到陆氏内部有潜在人事动荡风险，她翻了一整夜数据，凌晨两点才睡。
早上被林阿姨叫起来时，人还是懵的。现在坐在会议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脑袋一点一点。
会议已经开始二十分钟。投影上是Q2运营汇报PPT，项目经理站在前面念数据。他穿藏蓝条纹衬衫，头发稀疏，说话声音平直。
姜念努力睁眼。可眼皮像挂了铅块，视线模糊。她偷偷掐了下大腿，疼得皱眉，但只清醒了三秒。
【滴滴！前方检测到低能场域，建议开启梦境防护模式】
系统突然响了。
“闭嘴。”她在心里回。
可意识已经开始飘。她没发现，自己已经微微歪头，手肘撑着桌面，脸颊贴着手背，睡着了。
但她的心声还在继续。
“这人发际线后移速度比项目进度还快……”
“PPT配色像过期芥末酱，谁批的设计？”
“他说预算控制得很好？那报表水得能养鱼。”
这些话，只有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淮安坐在主位，侧头看着她。她睡得很轻，呼吸均匀，嘴角还有一点吃饭时沾上的油渍。他抬手扶了下眼镜，指尖在镜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听见她吐槽：“这位经理讲话节奏像卡顿的老式录音机，每句话中间停两秒，是不是怕我们听懂？”
他差点笑出来。
台上项目经理正说到人力成本优化方案。他抬头看陆淮安，发现总裁正盯着自己，目光沉静。他下意识摸了下头顶，心想是不是空调风太大，吹乱了仅剩的几根头发。
姜念又嘟囔一句：“这部门月均加班时长47小时，还不给调休？老板是想让人累出工伤再走法律程序吗？”
陆淮安忽然开口：“人力部提交的调休机制，下周必须落地。”
全场高管一愣。
刚才讲的是预算分配，怎么突然跳到调休？
没人敢问。秦墨迅速记下指令。
姜念在梦里点头：“这才对嘛，资本家也不能太抠。”
她翻了个小手势，像是点赞。
陆淮安看着她的小动作，眼角微弯。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会议还有十五分钟结束。他没打断，任由她继续睡。
“那个穿灰西装的总监，领带歪了十分钟了都不扶，是不是颈椎有问题？”
“不对，是他旁边女同事一直在递纸条，他忙着看。”
“哇，他们传的是零食券？公司福利还能这么分？”
陆淮安轻咳一声：“各部门团建预算不得挪用于非集体活动。”
众人再次沉默。
秦墨默默把“零食券”三个字圈了出来。
姜念又嘀咕：“这会议室空调温度调得太低，我外套呢？”
陆淮安脱下西装，起身走了半步，轻轻盖在她肩上。动作很轻，没惊醒她。
她蹭了蹭衣角，在梦里舒了口气。
“还是陆淮安靠谱，虽然长得像AI，好歹会保温。”
陆淮安回到座位，坐得笔直。他盯着屏幕上的图表，可嘴角压不下去。
“他睫毛抖三下是在吃醋吧？”她在梦里分析，“每次我说别人好看，他就这样。”
其实他真在想：她什么时候能改掉熬夜的习惯。
这时项目经理讲到尾声，开始总结。
“综上所述，本季度整体表现稳中有进，尤其市场部转化率提升18%……”
姜念突然哼了一声。
“撒谎。转化率虚报至少五个点，后台数据我都看了，他们把试用用户算成付费了。”
陆淮安点头：“市场部下午交真实数据报表。”
全场倒吸一口气。
项目经理拿着遥控器的手僵住了。他回头看了眼PPT，冷汗冒了出来。
秦墨立刻拨内线：“通知市场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总裁办。”
姜念还在睡。
“困了就靠我肩上睡。”一个声音很低地响起。
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说话，但没睁眼。
“下次别熬到两点。”
“系统推的瓜不用全看。”
“你打呼了。”
她猛地睁开眼。
脑袋一抬，手从桌上弹起来，整个人坐直。她第一反应是摸脸——有没有流口水？
没有。很好。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看文件，没人注意她。除了主位那个男人，正端着水杯，眼神淡淡扫过来。
她清了两嗓子，假装镇定地翻开面前的资料册。封皮都没拆。
“夫人昨晚没休息好？”陆淮安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姜念干笑：“还行，就是……研究了一下系统推送。”
“哦。”他应了一声，“看来瓜比会议精彩。”
她耳尖发热。
系统这时候冒出来：【检测到宿主尴尬指数98%，建议立即转移话题】
她翻页的动作一顿。资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她一个字没看进去。
“那个……”她举手，“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抬头。
她指着投影上一个柱状图：“这个增长率，是按自然月算的，还是财务月？”
全场静了两秒。
项目经理连忙回答：“是……自然月。”
“哦。”她点头，“我以为是财务月，差了六天呢。不过你们调整得挺快。”
她说完，合上资料，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陆淮安看着她，没拆穿。
他知道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财务月。
但他没说话，只把她的咖啡杯推近了一点。
会议终于结束。高管们陆续起身，收拾文件往外走。没人敢大声说话，气氛诡异。
秦墨走在最后，看了眼姜念，又看了眼陆淮安，默默把“调休制度”和“零食券归属”写进待办事项第一条。
姜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她把陆淮安的西装叠好抱在手里，走到主位旁。
“谢谢。”她小声说。
“嗯。”他站起身，顺手理了下领带。今天系得松了些，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
她瞄了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下次困了，可以直接靠我肩上睡。”他又说了一遍。
她心跳快了半拍。
“谁要靠你。”她嘴硬，“我又不是没椅子。”
“但你的椅子离我最近。”
她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跟上去，步伐稳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明亮，脚步声轻微。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包还在手上攥着，指节有点发白。
系统悄悄闪红光：【警告！宿主心率超标，疑似心动过速】
“闭嘴。”她在心里骂。
电梯门打开。她先进去，站到角落。陆淮安进来，站她旁边。
她盯着楼层数字，不敢看他。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糖醋排骨吃多了？”
“没，就是……不想再吃肉。”
“素面？”
“可以。”
电梯下降。数字跳动。
她突然想起什么：“系统，下次再让我熬夜，我就把你关机。”
系统没回应，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像猫甩尾巴。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大堂。
她走出去，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向外面车流。
她只想先找个地方喝杯冰奶茶。
几个街区外，南城步行街拐角处，一名穿白纱裙的女孩正和另一名女子低声交谈。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一段视频剪辑。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耳后一颗小痣。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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