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
姜念立刻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协议上。她听见皮鞋踩过地毯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
陆淮安走进来。
他比照片里更冷。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像没温度的刀片。他站在桌前，没有坐，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姜念屏住呼吸。
她看着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精准得像在签一份年度财报。他翻到签名页，目光落在“姜念”两个字上，又扫了一眼末尾那行备注。
“本人保留婚姻权利，离婚非自愿。”
他停顿了两秒。
姜念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这人不会当场撕协议吧？系统！快出方案！
【滴滴！新瓜预警：目标人物心率上升0.8，疑似情绪波动！】
她差点笑出声。
原来高冷霸总也有心跳加速的时候？
陆淮安合上协议，指尖在纸角轻轻一折，然后塞进西装内袋。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
声音低，稳，听不出情绪。
姜念抬起脸，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我知道。但我不同意离婚。”
她说完，心里补了一句：帅哥你这么值钱，离了我上哪儿找同款？
陆淮安忽然眨了一下眼。
他扶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但他站着没动，也没反驳。
姜念以为自己幻听了，居然看见他耳尖微微发红。
系统弹出提示：【警告！目标人物面部血流加速！疑似……害羞？】
不可能！这是谁家的冰山总裁？怎么还会害羞？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得了。
男人站姿笔直，肩宽腿长，侧脸线条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睫毛长得离谱，眨一下都能扇出风来。
系统立刻跳出资料：【陆淮安，身高187，腿长112，日常步幅75厘米，行走时重心偏右，因左脚踝旧伤。】
姜念默默记下。
以后打架能偷袭。
她正想着，陆淮安突然开口：“你变了。”
姜念一僵。
糟了。原主性格懦弱，现在她这么硬气，是不是露馅了？
她赶紧低头，声音放软：“我只是……不想走。”
心里却在刷屏：系统！快查他以前老婆是什么性格！我该怎么演？
【原主行为数据调取中……结论：说话轻声细语，遇事习惯性道歉，被骂从不还嘴，曾因害怕主动搬去客房住三个月。】
姜念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结婚，这是坐牢吧？
她刚想继续装乖，脑内屏幕又闪。
【紧急！林晚棠正在直播！标题：‘姐姐的选择，我尊重’！内容为她坐在病床上喝药，背景音乐是《凉凉》！】
姜念翻白眼。
又是这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陆淮安问：“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姜念猛地抬头。
啥？
这剧情不对啊！不是该他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吗？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是来办离婚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吧？这种台词留着拍偶像剧不行吗？
陆淮安盯着她，没移开视线。
姜念感觉头皮发麻。
这人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他能听见我心里说话？
不可能！系统没报警，说明没问题！
她强装镇定，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再试试。”
她说完，心里补刀：主要是你太帅了，我不舍得放你走。
陆淮安忽然抬手，解了西装扣子。
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姜念瞪大眼。
他这是要干嘛？谈判不成直接动手？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结果就在这时，她听见自己声音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响起：
“妈呀他脱衣服！这腹肌轮廓隔着衬衫都看得见！系统快测他体脂！”
陆淮安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姜念。
姜念还在微笑，表情无辜。
可她的声音又响了：“完了完了他听见了？不可能吧？我又没说出来……除非他是读心高手？”
陆淮安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
再戴上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带着一点探究，一点兴味。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姜念心跳漏一拍。
“我说……天气有点热。”她随口胡扯。
“不是这句。”他往前一步，“你说我……有腹肌？”
姜念脑子炸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
我没说！我绝对没说出口！
系统！怎么回事？！
【警报！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目标人物疑似具备读心能力！重复，目标人物可能能听见宿主心声！】
姜念浑身发凉。
不会吧？穿书就穿书，怎么还碰上超能力老公？
她强撑镇定，端起桌上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我刚才是说……你工作辛苦，要注意休息。”
心里却在尖叫：完了完了，马甲要掉了！快想办法补救！
她灵机一动，开始疯狂输出干扰信息：
“陆总真是个好人呢。”
“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外面的花很漂亮。”
“我喜欢吃火锅。”
“昨天看了三集综艺。”
“我觉得你弟弟发型很酷。”
陆淮安站在原地，听着脑海里一连串毫无逻辑的碎碎念，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忽然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好像头疼。
姜念察觉到异样，立刻停下内心弹幕。
“你没事吧？”她问。
陆淮安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我是姜念啊。”她眨眨眼，“陆家的儿媳妇。”
“可你不像。”他慢慢说，“你不像那个会低头签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女人。”
姜念笑了下：“人总会变的。”
她心里却在嘀咕：这人真难搞，原主那么软他不要，我现在硬气他又怀疑。你们男人到底想怎样？
陆淮安忽然靠近一步。
两人距离不到五十厘米。
姜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她心跳加快。
这家伙靠这么近干嘛？别以为长得帅就能耍流氓！
她正要后退，就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我从不相信巧合。”
姜念僵住。
“比如，”他继续说，“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猛地抬头。
他眼神深得像看不见底。
“你也听到了，对不对？”他问，“你在我脑子里说话。”
姜念瞳孔地震。
不是吧？他真的能听见？！
她第一反应是跑。
可她坐着没动。
因为她想到一件事——如果他真能读心，那刚才那些夸他帅的话，他也全都听见了？
她脸一下子红了。
陆淮安看着她脸颊泛红，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秦墨，取消下午所有会议。”
“准备一份文件，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管理权移交。”
“还有，订一桌家宴，六点前送到老宅。”
他挂了电话，看向姜念：“今晚我家人回来吃饭。你既然是陆太太，就得出现在餐桌上。”
姜念愣住。
这就……不离婚了？
她心里狂喜：系统！爆他猛料！他是不是心动了？！
【检测中……目标人物肾上腺素升高15%，多巴胺分泌活跃，符合心动生理特征！】
她差点跳起来。
可她忍住了。
只是轻轻点头：“好。”
陆淮安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又听见她在心里说：
“赢了！帅哥归我了！今晚必须多吃两碗饭！”
他指尖微动。
没说话。
只是把眼镜推了推。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不动的树。
而树根底下，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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