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崔爷爷那一声哽咽的“拜见将军!”和深深叩拜的大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崔胜澈僵在原地,洪知秀温雅的笑容凝固,权顺荣惊得忘了合上嘴,连全圆佑也从屏幕后抬起了头,镜片后闪过锐利的光。
他们知道凌昭不凡,却未曾想,这份“不凡”竟沉重如斯,直接烙印在好友家族的血脉记忆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对准的凌昭,显然也愣住了。
困意被驱散大半,她抱着枕头,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
她没有像完全失忆那样茫然,而是微微偏头,似乎在记忆的迷雾中努力搜寻着。
她没有去扶老人,而是带着一种与懵懂外表不符的、近乎本能的审视,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将军的威严,只有求证的好奇:
凌昭“老人家……你刚才,称我‘将军’?”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个久远的称呼
凌昭“我好像……是做过将军,但北城……是哪里?守住了吗?”
她记得自己的身份,却遗忘了那场最惨烈、也最辉煌的战役,遗忘了那些她曾誓死守护的土地和人民。
这句话,比完全的遗忘更让崔爷爷心碎。
老人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崔爷爷“守住了!守住了啊将军!”
崔爷爷“是您……是您用命守住的!北城三百七十四户人家,连同我崔氏先祖,都因您才得以延续!”
崔爷爷“族谱第一页,便是您的画像和事迹!祖训代代相传,凡崔氏子孙,见将军如见神明,永世不忘恩德!”
她看着激动不已的老人,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复杂的男人们,最终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回应。
她没有承认或否认,只是揉了揉依旧困倦的眼睛,用一种试图结束话题的语气说:
凌昭“哦……守住了就好。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话题一转,回到了最初的核心诉求,但这次,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基于“将军”身份的习惯性指令口吻
凌昭“我现在要回家。此地……不便久留。”
这番反应,让崔爷爷更是激动,他连忙起身(在孙子崔胜澈的搀扶下),急切道
崔爷爷“将军要回何处?您若不嫌弃,寒舍虽陋,亦可下榻!岂能再让您流落在外!”
在他心中,将军归来,自当受最高规格的礼遇和保护。
凌昭却摇了摇头,意志坚定
凌昭“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布下了结界的“堡垒”,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感到完全掌控的空间。
眼看局面又要僵住,崔奶奶抹着眼泪上前,轻轻拉住老伴,又用无比慈爱温柔的眼神看着凌昭,柔声道
崔奶奶“好孩子,将军……昭昭是吧?你看,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崔奶奶“让胜澈他们送你,好不好?你看,奶奶熬了汤,你喝一点,暖暖身子,再让他们平安送你回去,行吗?”
老人温和的、充满关怀的语气,以及那碗热汤的诱惑,奇异地安抚了凌昭潜意识里因“将军”身份被唤起而产生的一丝焦躁。
她看了看慈祥的奶奶,又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凌昭“谢谢奶奶。”
她小声道谢,然后看向崔胜澈,带着残留的困意和一丝不容置疑
凌昭“喝完汤,你送我回家。”
这一刻,崔胜澈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强大镇灵师、又是懵懂少女、更是家族恩人转世的复杂存在,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崔胜澈“好。我保证,安全送你回家。”
这场“回家”的风波,因一段跨越三百年的恩情与记忆的碰撞,暂时得以平息。
但所有人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凌昭不再是那个可以“合作结束就两清”的神秘高手,她的身上,缠绕上了与他们其中一人、乃至他们整个圈子都无法割舍的宿命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