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清晨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溪流潺潺,鸟鸣清脆,若是太平年月,定是一处世外桃源。可乱世之中,这份安宁终究是短暂的。沈清晏刚洗漱完毕,就听到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秦峰焦急的呼喊:“苏兄!陆兄!大事不好了!”
苏瑾和陆景渊闻声连忙走出厢房,沈清晏也紧随其后。只见秦峰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身后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义士,身上的衣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秦兄,出了什么事?”苏瑾沉声问道。
“元军!元军杀过来了!”秦峰急促地说道,“方才派去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报信,说元军调集了上千兵力,正朝着青溪镇赶来,估计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抵达镇口!”
“什么?”陆景渊猛地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上千兵力?他们竟然为了我们,出动如此多的人马!”
沈清晏心中一沉,上千名元军,而青溪镇的义士加起来不过两百余人,双方兵力悬殊,这一战怕是凶多吉少。
“秦兄,青溪镇的地形如何?可有可守之处?”苏瑾冷静地问道,越是危急关头,他越是沉着冷静。
“青溪镇三面环山,只有镇口一条大路可以进出,地形还算险要。”秦峰说道,“镇口有一座石桥,是进出青溪镇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在石桥上设伏,阻拦元军的进攻。”
“好!”苏瑾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召集义士,做好防御准备。景渊,你伤势未愈,留在祠堂坐镇,负责指挥调度;秦兄,你带着一部分义士,去镇口石桥设伏,准备滚石、擂木和弓箭,待元军过桥时,突然发起攻击;我带着另一部分义士,在镇内布防,防止元军从其他小路偷袭;清晏,你负责照料受伤的弟兄,同时准备一些疗伤的草药和布条,随时接应前线。”
“苏兄,我也能上战场!”沈清晏连忙说道,她不想只待在后方,她想与苏瑾等人并肩作战。
“清晏,后方的支援同样重要。”苏瑾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受伤的弟兄需要人照料,疗伤的物资也需要人准备,这些都离不开你。你留在后方,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沈清晏知道苏瑾是为了她好,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秦峰召集了青溪镇的所有义士,大家得知元军即将攻城,虽然心中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愤怒与决绝。他们大多是逃难而来的百姓,亲人死于元军之手,家园被元军烧毁,对元军早已恨之入骨。
“弟兄们!元军杀过来了!他们想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秦峰站在高处,高声喊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亲人!今日,我们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青溪镇!”
“守住青溪镇!拼尽最后一滴血!”义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青溪镇。
秦峰带着一百多名义士,迅速赶往镇口石桥。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搬到石桥两侧的山坡上,又在石桥上铺设了一层尖锐的竹刺,弓箭手们则埋伏在山坡上的密林之中,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苏瑾带着五十多名义士,在镇内各处布防。他仔细勘察了青溪镇的地形,发现镇西侧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往山中,担心元军会从这里偷袭,便派了十名义士在那里驻守。同时,他还组织百姓们将家中的桌椅板凳、水缸等重物搬到街道上,设置路障,阻挡元军的进攻。
沈清晏则在祠堂里忙碌着。她将郎中备好的草药分类整理好,又让百姓们帮忙撕布条,制作绷带。一些妇女也主动前来帮忙,她们一边忙碌,一边低声祈祷,希望前线的男人们能够平安归来。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秦峰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只见元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青溪镇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元军千户巴图,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手中挥舞着弯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弟兄们,准备好!”秦峰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元军的队伍很快来到了石桥前。巴图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石桥,又看了看两侧的山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没想到青溪镇的义士竟然会在此设伏,不过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义士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冲过去!拿下青溪镇,烧杀抢掠,任由你们!”巴图高声喊道,手中的弯刀一挥。
元军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朝着石桥冲去。他们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石桥踏平。
就在元军士兵冲到石桥中央时,秦峰高声喊道:“放!”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砸向元军士兵。元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砸倒在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同时,山坡上的弓箭手们也发起了攻击,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元军,不少元军士兵中箭倒地。
巴图见状,怒不可遏:“可恶!给我冲!杀了他们!”
元军士兵们虽然伤亡惨重,但在巴图的逼迫下,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石桥冲去。他们用盾牌挡住滚石和箭矢,奋力向前推进。
双方在石桥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秦峰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冲入元军阵中,长枪挥舞,接连刺倒几名元军士兵。义士们也纷纷奋勇杀敌,与元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石桥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瑾在镇内密切关注着前线的战况。他看到元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兵力依旧占据优势,石桥的防御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他知道,若是石桥被攻破,青溪镇就危险了。
“弟兄们,跟我去支援前线!”苏瑾高声喊道,带着身边的义士们,朝着镇口石桥冲去。
沈清晏在祠堂里,听到前线传来的厮杀声,心中焦急万分。她看着手中的草药和绷带,知道自己不能只待在这里。她咬了咬牙,拿起一把短刀,朝着镇口跑去。
此时,石桥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秦峰身上已经添了几处伤口,力气渐渐不支,被几名元军士兵围攻,渐渐落入下风。就在这时,苏瑾带着义士们赶到了。
“秦兄,我来帮你!”苏瑾大喊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冲入元军阵中,剑光一闪,便将围攻秦峰的几名元军士兵刺倒在地。
秦峰松了口气,对着苏瑾点了点头:“苏兄,多谢你!”
苏瑾和秦峰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义士们看到援军赶到,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元军的进攻被暂时遏制住了。
沈清晏赶到镇口时,看到战场上的惨状,心中一阵战栗。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看到一名义士被元军士兵砍中了手臂,鲜血直流,连忙冲过去,用短刀逼退元军士兵,然后拿出绷带,为义士包扎伤口。
“多谢姑娘!”义士感激地说道。
沈清晏摇了摇头:“快去吧,小心些。”
她继续在战场上穿梭,为受伤的义士包扎伤口,有时还会拿起短刀,偷袭元军士兵,为义士们解围。她的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却十分勇敢,让义士们深受鼓舞。
巴图看着越来越多的义士赶来支援,心中不由得有些急躁。他知道,再这样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他悄悄地召集了几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名元军心腹悄悄地离开了战场,朝着青溪镇西侧的小路跑去。他们想要从西侧小路偷袭,绕到义士们的后方,前后夹击,攻破青溪镇。
苏瑾很快便察觉到了元军的异动。他看到几名元军士兵离开了战场,心中顿时警觉起来。“不好,元军想要偷袭!”他对着秦峰说道,“秦兄,你在这里坚守,我去西侧小路看看!”
“苏兄,小心!”秦峰说道。
苏瑾带着几名义士,朝着西侧小路跑去。果然,在西侧小路的入口处,他看到了那几名元军心腹,正准备偷偷潜入青溪镇。
“狗贼,哪里走!”苏瑾大喊一声,手中长剑一挥,朝着元军心腹冲去。
元军心腹没想到会被发现,心中一惊,连忙挥舞着弯刀抵挡。苏瑾的剑法凌厉,几名元军心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全部斩杀。
解决了元军的偷袭,苏瑾正准备返回前线,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沈清晏正朝着他跑来,脸上满是担忧。
“苏公子,你没事吧?”沈清晏跑到他身边,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苏瑾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清晏,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我担心你。”沈清晏轻声道,“我不想只待在后方,我想和你一起战斗。”
苏瑾心中一暖,他知道,沈清晏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了。她已经成长为一名勇敢的战士,能够与他并肩作战。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两人并肩朝着前线跑去。此时,石桥上的战斗依旧十分激烈。元军在巴图的指挥下,发起了一次次猛烈的进攻,义士们虽然奋勇抵抗,但伤亡也越来越大。
陆景渊在祠堂里,听到前线传来的厮杀声,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不顾伤势,拿起一把鬼头刀,朝着镇口跑去。
“陆兄,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势还没好!”苏瑾看到陆景渊,连忙说道。
“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陆景渊说道,“如今正是生死关头,我怎么能待在后方!”
陆景渊加入战斗后,义士们的士气更加高涨。苏瑾、秦峰、陆景渊三人并肩作战,如同三道猛虎,在元军阵中冲杀,所向披靡。沈清晏则继续在战场上为受伤的义士包扎伤口,时不时偷袭元军士兵,为义士们提供支援。
巴图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越来越急躁。他没想到青溪镇的义士竟然如此顽强,竟然能够抵挡他上千名元军的进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仅无法攻破青溪镇,还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撤!快撤!”巴图高声喊道,带着剩下的元军士兵,狼狈地朝着镇外逃去。
义士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我们胜利了!我们守住青溪镇了!”
苏瑾、秦峰、陆景渊三人看着元军逃远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他们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疲惫不堪,却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清晏跑到苏瑾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中一阵心疼:“苏公子,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苏瑾摇了摇头:“没事,小伤而已。”
他看着沈清晏,眼中带着几分温柔:“清晏,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在后方支援,又赶来前线帮忙,我们恐怕很难守住青溪镇。”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沈清晏轻声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场战斗,义士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百多名义士牺牲,还有几十名义士受伤。青溪镇的百姓们纷纷赶来,帮助清理战场,掩埋牺牲的义士,照料受伤的义士。
当晚,青溪镇的百姓们为义士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虽然只是简单的粗粮和野菜,但却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饭桌上,大家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沉默和悲伤。他们都知道,牺牲的义士都是他们的亲人、朋友,这场胜利是用鲜血换来的。
秦峰端起一碗酒,站起身,对着牺牲义士的方向,高声说道:“弟兄们,你们安息吧!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会把元军赶出中原,恢复大宋的江山!”
“报仇!恢复中原!”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坚定的信念。
晚饭过后,苏瑾、陆景渊、秦峰和沈清晏来到祠堂的内堂,商议后续的计划。
“元军虽然暂时撤退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陆景渊说道,“他们这次损失惨重,一定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再次进攻青溪镇。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陆兄说得对。”苏瑾点了点头,“我们的兵力太少,想要长期守住青溪镇,难度很大。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联络各地的义士,扩大我们的力量。同时,我们还要派人前往临安,打探朝廷的消息,看看是否还有主战派愿意支持我们。”
“我同意苏兄的看法。”秦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联络附近州县的义士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临安那边,我也会派人去打探。”
沈清晏说道:“我父亲留下的舆图,或许能帮到我们。我们可以根据舆图上的信息,联络各地的义士,筹集粮草和兵器,共同抗元。”
“好!”苏瑾点了点头,“清晏,那就麻烦你整理一下舆图,标注出各地的义士据点和粮草屯放之地,我们也好制定详细的计划。”
“嗯。”沈清晏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四人商议完毕,各自回房休息。沈清晏回到房间,拿出父亲留下的舆图,在油灯下仔细整理起来。她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清晏,是我。”苏瑾的声音传来。
沈清晏起身开门,只见苏瑾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站在门口:“这是郎中为你熬的补血汤,你今日在战场上也累坏了,喝了好好睡一觉。”
沈清晏接过汤药,心中一暖:“多谢苏公子。”
苏瑾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关切:“今日在战场上,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沈清晏摇了摇头。
“那就好。”苏瑾点了点头,“清晏,今日的战斗,让我看到了你的成长。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柔弱女子了,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勇敢的战士。”
沈清晏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苏公子过奖了。都是你们教我的。”
“不,是你自己足够坚强。”苏瑾认真地说道,“在这乱世之中,能够保持初心,勇敢面对,实属难得。清晏,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我都会陪着你,与你一同抗元,一同守护这山河故土。”
沈清晏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满是真诚与坚定,让她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是。苏公子,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我都会陪着你,永不退缩。”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经过这场生死与共的战斗,他们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同伴之情,而是掺杂着深深的眷恋与牵挂。
只是他们都知道,抗元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难。元军的威胁还未解除,朝廷的态度依旧不明朗,各地的义士还未完全联络起来。但他们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们相信,只要彼此相伴,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击退元军,恢复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