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初步建立联系那天

时光回溯，时间来到两个月前。

九月初的某个傍晚，王橹杰刚从声乐教室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公司工作邮箱的提醒。他点开，标题很简单——“双人舞台合作初步通知”。

他愣是站在走廊中间，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参与成员：穆祉丞 王橹杰

曲目：《来自天堂的魔鬼》或《美杜莎》

排练启动时间：十二月中旬（具体待定）

地点：北京总部

附件里还有初步的编舞概念图和分词段落。

王橹杰盯着“穆祉丞”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走廊里有人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解锁了屏幕，截了张图。

图片上显示的是标题和合作对象那两行字。

走廊尽头传来其他练习生的笑闹声，由远及近。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截图，放大，又缩小。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收到公司邮件通知的第三天，微信通讯录那一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王橹杰正在扒《美杜莎》的舞蹈练习室版，他把音乐开到最大，试图用音律去覆盖脑子里那些杂乱念头。

手机突然震动，弹出来的是一条来自微信好友的申请。

他点开那条消息。

“Kkkimi”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验证消息：

穆祉丞我是穆祉丞

简短的五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王橹杰盯着那条好友申请，他知道是穆祉丞，头像和昵称他早就烂熟于心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他看着这条验证消息，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该来的总会来。

无论是公司授意，还是某种工作需要，这一步终究绕不过去。

王橹杰想起之前二月的壁纸事件，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频繁点开搜索框输入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然后又删掉，如此循环往复。

到最后也没敢发送好友申请。

问他怕什么？

怕唐突，怕打扰，怕那条好友申请被通过后的无话可说。

更怕对方觉得，他的真情实感都是某种刻意的纠缠。

他不敢去面对。

现在，申请从对方那里递过来了。

王橹杰深呼吸过后立马点击通过验证。

对话框跳出来，空白的，只有两句系统设定的提示和那句备注。

【你已添加了Kkkimi，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穆祉丞“我是穆祉丞”

王橹杰等了一会儿。

对方没有发消息。

他点开穆祉丞的朋友圈。

一道横线，中间一个点。非好友不可见，可能是对方设置了三天可见的权限。

王橹杰退出朋友圈，点击修改备注，他把穆祉丞的微信昵称改成了『M.祉』。

他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想了想，还是主动发了第一条消息。

王橹杰师兄好。

等了大约半分钟，师兄的回复来了。

穆祉丞嗯，你好。

穆祉丞邮件里说的那两首歌，编舞老师那边初步意见是《来自天堂的魔鬼》和《美杜莎》都试一下。下周会出编舞视频和详细方案。

王橹杰好的。

穆祉丞分词部分，副歌和bridge可能需要配合舞蹈走位调整。到时候看编舞再定。

王橹杰明白。

王橹杰没再收到来自穆祉丞的新消息，他知道师兄公事公办的通知已经转述完了。

他觉得他们两个就像被临时拉进同一个工作群的陌生人。

但他不希望他们只是陌生人。

所以，王橹杰道歉了。

王橹杰师兄，之前的事，给你造成困扰了，抱歉。

这句话他纠结了很久很久。

他发完就立马把手机熄屏，不敢看了，开始假装自己很忙。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穆祉丞没事。

然后对面又蹦出了两句话。

穆祉丞工作而已。

穆祉丞不用多想。

王橹杰承认，当他看到对方说的没事时，他确实有点逃过一劫的感觉，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会没事。

果不其然，对方紧接着的那两句话，彻底把所有的事划分成了工作这个选区。那句工作而已，是穆祉丞划的界限。

那些镜头前的单方面互动，公司的安排，包括此刻加微信的必要性，都只是“工作”。

与私人情绪无关。

王橹杰嗯。谢谢师兄。

穆祉丞没事。

王橹杰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他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真实，他居然真的跟对方有了必要的联系，虽然是在公司的安排下才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