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成人生日的前一天,穆祉丞的日程排得很满。上午是生日预告物料拍摄,下午去参加星辰大海的演讲,凌晨十二点多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就连生日0点微博都是在车上发送的。
团队给他买了两个蛋糕,是公司订的,一个是小小一层,上面插着数字“18”的蜡烛,一个是三层的大大的蛋糕模具。工作人员在车上围着穆祉丞唱生日歌,送成人祝福,他闭眼许愿,吹蜡烛,然后配合地切了第一刀。
流程走得很顺畅,庆祝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床上。桌上堆着的道具很乱,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尤为突出。当时他拿快递时,寄件人只写了“重庆”。
穆祉丞知道是谁。
他打开盒子,银质的银杏叶项链躺在黑色衬布里,叶片镂空的纹理在灯光下很清晰。他拿起项链,指尖触到叶片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扎手。
穆祉丞把项链扣挪到自己的下巴跟前,缩着脖子扣上。链子长度刚好,叶子垂在锁骨下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很简单,不张扬,适合日常戴。
准备合上盒子时,他注意到内衬边缘露出一点白色纸角,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王橹杰“这次不用告别。”
字迹很工整,像小学生练字帖,看样子写这6个字的人,对着字帖练了好一会,毕竟他之前的字不长这样。
穆祉丞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去年八月的出道战。
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后就是打游戏。微博完全停了,朋友圈很少加,几乎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不是不想说再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期待的目光。
原来有人在那时候,就已经准备告别了。
他把便签纸重新折好,放回盒子里。
项链没有放回原位。
就让那片叶子被他的体温焐热吧。
穆祉丞卡点发布了自己的生日微博。团队准备好的照片,他下午就已经看过了。很帅的十八岁。
评论和转发数飞速上涨,祝福挤满了页面,都是与他和王橹杰相关的。
穆祉丞看了一会,就锁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厦门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无数个发光的格子。
脖子上的银杏叶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忽然微博上粉丝们扒出来们糖点,tf家族官博照片上的落叶,王橹杰写的——“落叶知秋。我以为你不说声再见就走了。”粉丝们说是写给他的。
当时他看到这些分析截图,心是真真切切的动了,但他没说什么。
现在想来,原来有些告别,即使没有说,也会被人记住。而有些重逢,即使没有预告,也会发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王橹杰发来一张截图,是他生日微博的页面。
王橹杰“哥哥,生日快乐。”
王橹杰“愿望实现了。”
王橹杰又补了一句。
穆祉丞“什么愿望?”
王橹杰“重新见到你的愿望。”
王橹杰回得很直接,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王橹杰“我说的是舞台。哥哥的舞台。”
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意思更明显。
穆祉丞看着那句话,他知道王橹杰的暗喻。
穆祉丞“嗯。礼物戴上了。”
王橹杰“合适吗?”
穆祉丞“合适。不碍事。”
王橹杰“那就好。”
对话到这里其实就可以结束了。
但穆祉丞明显想继续探讨下去。
穆祉丞“便签我看到了。”
王橹杰那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来回变换了好几次,良久才回了个“嗯。”
没有解释,没有延伸,就一个“嗯”。
穆祉丞觉得,这个“嗯”里包含的东西,很多很多。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脖子上的银杏叶已经被他的体温沾染。
十八岁的第一个夜晚,厦门的风吹过酒店上空。
楼下还有粉丝聚集,举着灯牌,唱着生日歌,声音隐约传上来。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
明明是冰凉的金属,此刻却拥有了温度。
告别与重逢,过去与现在,都在这小小的物件里达成了和解。
而关于“大人是什么”的问题——也许就像这片叶子,不需要急着找到,只需往前走。
时间总会给出回答的。
在合适的时候。